第8章
他只会说:
“你忍一忍。”
“我先送知夏回去。”
陆闻舟把车停稳。
低声问我:
“我能帮你贴吗?”
我点了点头。
他动作很轻。
像怕弄疼我。
创可贴贴上去时。
我眼泪突然掉下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委屈迟到了太久。
陆闻舟抬头。
眼里闪过慌乱。
“弄疼你了?”
我摇头。
“不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递给我纸巾。
“想哭就哭。”
“今天不用懂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把我强撑的壳撬开。
我低着头,哭得很狼狈。
七年。
我真的太累了。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
我把最热烈的爱。
都给了周砚礼。
他求婚那天。
我哭着答应他。
他说:
“栀栀,我一定让你幸福。”
可后来。
幸福总是排在沈知夏后面。
我感冒发烧,他在陪沈知夏搬家。
我胃痛住院,他在陪沈知夏试礼服。
我爸手术,他说沈知夏情绪崩溃。
他不是不爱我。
我曾经这样安慰自己。
他只是习惯了照顾沈知夏。
他只是心软。
他只是分不清边界。
可人怎么会一直分不清呢?
除非他觉得。
我永远不会走。
陆闻舟没有打断我。
他等我哭完。
才递给我一瓶水。
“今晚回叔叔阿姨家吗?”
我捏着水瓶。
“他们还在等。”
“亲戚也都在。”
我苦笑。
“本来是庆祝我和周砚礼领证。”
“现在……”
陆闻舟接过话。
“现在也是庆祝领证。”
我看向他。
他神色认真。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回去。”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送你到楼下,不会给你压力。”
我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我说:
“你陪我回去吧。”
他点头。
“好。”
快到小区时。
我妈电话又来了。
我刚接通。
她就急着问:
“栀栀,证领了吗?”
我看了眼陆闻舟。
“领了。”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
我妈小心翼翼问:
“和砚礼?”
我握紧结婚证。
“不是。”
“和陆闻舟。”
这一次。
电话里沉默得更久。
我以为妈妈会骂我冲动。
可她只是哽咽着问:
“栀栀,你难不难受?”
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我咬着唇。
“有一点。”
我妈声音发颤:
“那就回来。”
“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
“领了证,就是喜事。”
“我们给你庆祝。”
我低声说:
“妈,陆闻舟也来。”
我妈立刻说:
“来。”
“当然来。”
“他现在是我们家女婿。”
挂断电话后。
陆闻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看见了。
他在紧张。
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怕我爸妈?”
他侧头看我。
“嗯。”
“怕他们觉得我趁火打劫。”
我想了想。
“你是吗?”
他很认真地回答:
“不是。”
“我是蓄谋已久。”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厢里忽然安静。
他像是意识到这话太直白。
又补了一句:
“但我会等你。”
“等你真正愿意接受我。”
我看着窗外的灯光。
突然觉得。
这个夜晚。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