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欠过八十六万？”
父亲死死盯着账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周姨哭着把账簿递给大伯。
“老头子心脏不好，又爱面子，一直不让我告诉小城。”
“这些年看病、住院、借钱，哪一笔不是我四处求人？”
账目记得很细。
某年住院五万，某月急救三万，甚至连药名和日期都写得清楚。
最后一页，还有父亲确认欠款的手印。
围观的人又开始动摇。
姑姑低声道：
“月琴要真想骗钱，何必记得这么清楚？”
周姨听见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
“我又没有工作，靠什么养他？”
“小城转来的钱看着多，可填完这些窟窿，还能剩下多少？”
“我儿子结婚买车，是他自己贷的款，跟这个家没有关系！”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欠过这些钱！”
“那这手印怎么解释？”
大伯问。
父亲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我接过账簿，没有和周姨争吵。
“既然都是医疗费，就应该有医院收据。”
周姨眼神微闪。
“过去那么久，收据早就丢了。”
“没关系，医院有记录。”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县医院的电话，开了免提。
工作人员核对后明确答复，父亲近几年只做过两次普通检查，总费用加起来还不到两千元。
账簿上那些住院日期，全是假的。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周姨急促的呼吸声。
她忽然拔高声音。
“又不只县医院！”
“还去过市里、省里，你能全查出来吗？”
“可以。”
我盯着她。
“只要你说出医院名称，我们一家一家查。”
她嘴唇动了几下，却连一家医院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大伯不傻，看她的眼神跟着变了。
父亲却盯着最后那枚手印，忽然想起了什么。
“半年前，你拿了一摞纸给我，说是办慢性病补助。”
“你让我只管按手印，不许看，还说我不识字，看了也没用。”
周姨脸色大变，猛地扑过来抢账簿。
“你胡说！”
我侧身躲开，将账簿交给院长，同时报了警。
听见报警两个字，继弟挤进来。
他挡在周姨身前，梗着脖子喊：
“家庭**而已，你吓唬谁呢？”
我看向他手里的车钥匙。
“你那辆车多少钱？”
“关你什么事！”
“刚付完车款，就忘了钱是从哪儿来的？”
继弟的脸色僵了，把钥匙揣回口袋。
周姨哭喊着要带父亲回家。
“老头子，你跟我走。”
“我才是真心照顾你的人！”
父亲望着她，眼里满是痛苦。
“月琴，我只问你一句。”
“小城每月给我的两万块，你到底给过我多少？”
她的哭声停了一瞬，随后抓住父亲的手。
“我都替你存着，怕你乱花啊！”
“存在哪儿？”
周姨再次沉默。
工作人员赶来后，先登记了双方的陈述，又提醒我们保留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和账簿。
周姨离开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里没了往日的温和。
我以为，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亲戚群里突然出现一段视频。
视频中，我死死抓着周姨手腕，把她推得撞在墙上。
紧接着，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城，房子和钱都给你，求你别打我！”
视频只有十几秒。
可发布视频的，是父亲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