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萧母在饭店摆了一桌,说要给我和温妤“解解心结”。
出门前,我戴上了萧炎送的那条项链。
我想给这三年,最后一次体面。
她当着我的面给我爸打电话,开着免提。
“亲家,曼丽这脾气,你得劝劝。”
“小两口哪有不磕绊的。”
电话里,我爸沉默了很久。
“曼丽,听话。”
比一桌子恶心的菜还堵人。
温妤是萧炎接来的,进门先给我鞠躬。
“曼丽姐,我敬你一杯,给你赔罪。”
她抬手倒酒,袖口滑上去。
我看见了那只镯子。
通体碧绿。
婚礼那天我戴着它出的门,后来收进了婚房的梳妆台。
我的声音有点哑。
“它怎么在你手上?”
温妤低头看了看镯子。
“萧炎哥说,我这几天总做噩梦,借我戴几天,压一压。”
萧晴接话。
“一个镯子而已,妤妤姐饭都吃不下,你借她几天怎么了?”
我伸出手。
“还我。”
满桌安静下来。
温妤看了看萧炎,慢慢褪镯子。
褪到一半,她的手一滑。
镯子掉在地上,碎成三截。
程放第一个站起来,拉过温妤的手。
“没划到吧?”
萧炎也快步走过去,看的是温妤的指尖。
上个月我切水果划破手,他连夜跑了十八条街买创可贴。
原来他的紧张还在。
只是换了人。
萧母念了句碎碎平安。
我蹲下去,一块一块捡。
碎玉的茬口划破指尖,血珠冒出来。
满桌子人,没有一个低头看我。
温妤哭着说要赔。
萧炎把她按回座位。
“你赔什么,回头我买个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
我妈临走前,手瘦成一把骨头,还要亲自给我戴。
这样的东西,他说买就买得到?
萧炎做了总结。
“温妤道歉也道了,镯子回头补你。”
“你跟她握个手,这事翻篇,周六婚礼照办。”
萧晴举起手机。
“那我们投个票,曼丽该不该跟妤妤姐握手言和?”
该,全票。
又是全票。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随着镯子的破碎,彻底凉了。
也好。
我把三截碎玉收进手帕,站起身。
“好,翻篇。”
“周六,照办。”
萧炎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笑了。
“早这样,哪来这么多事。”
散场时,温妤在停车场追上我。
四下没人,她不哭了。
“于曼丽,三年前我出国的时候,萧炎说等我。”
“我回来一看,他果然还给我留着位置。”
我懒得和她过多纠缠。
“位置我让给你。”
她笑了。
“不用让。”
“本来就是我的。”
我点头。
“那就拿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