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父亲戴着呼吸面罩,瘦得几乎撑不起病号服。
“她从小认死理。”
“认准一个人,就一定会走到底。”
台下响起零星笑声。
所有人都看向我,像是已经认定,无论我闹成什么样,最后都会为这句话走上舞台。
沈砚舟朝我伸出手。
“今禾,过来。”
我没有动。
他只能走**,接过我怀里的遗像,又将我的手拢进掌心。
“叔叔看着呢。”
“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婚车重新订,鞋也重新做,叔叔的位置,我陪你摆回来。”
“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先把仪式走完,好不好?”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
这是他最熟练的安抚。
从前他临时为了乔葵改变计划,也总是这样哄我。
因为他确实对我好过。
异地那两年,大雪封路,他转了三趟车来看我。
见面时饭早已凉透,他先摸了摸我的手,笑着问:“我没迟到吧?”
就是这样的沈砚舟,让我信了六年。
正因为被他认真爱过,现在每一份敷衍才格外清楚。
录音里,父亲咳了几声。
“不过砚舟,你也要记住……”
声音戛然而止。
音乐紧接着响起。
我抬头看向沈砚舟。
“后面呢?”
“叔叔体力不好,没说什么重要的。”
“把原件给我。”
“婚礼结束再说。”
“你剪掉了什么?”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录音那天,父亲让我在病房外完整听过一遍,随后才亲手把存储卡交给沈砚舟。
后面几句话,我一个字都没忘。
“禾禾守信,你不能仗着这一点欺负她。”
“哪天她不愿意嫁了,说明你让她受了大委屈。别拿我留下她。”
我盯着沈砚舟。
“把我爸最后的话放出来。”
“婚礼上放这些分开、反悔的话,合适吗?”
“那是他的原话。”
“我只剪掉了不合时宜的部分。”
“你留下能逼我上台的,再剪掉让我离开的。”
沈砚舟眉眼沉下来。
“叔叔本来就希望我们结婚。”
“你因为一辆车、一双鞋、一把椅子,就要让他的遗愿落空?”
他说得那么有道理。
仿佛背弃承诺的人是我。
乔母听见争执,匆忙走过来。
“今禾,砚舟不是不顾你,他就是谁都放不下。”
“**出事那晚,医院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急得脸都白了。可葵葵醉得站不住,他总不能把人扔在路边。”
“他一直等我过去接手,才往医院赶……”
乔葵猛地抓住她的手。
“妈,别说了。””
乔母的话停在嘴边。
她看看沈砚舟,又看看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今禾,你不知道?”
沈砚舟的手从我掌心滑了下去。
父亲**的那个夜晚,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他只回过一句。
“路上堵着,再等我一会儿。”
原来那晚,他根本不在赶来见父亲最后一面的路上。
休息室的门刚关上,沈砚舟便伸手抱我。
“乔姨只知道一半。”
我后退一步。
“那晚你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