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父亲留下的旧房子，我和母亲开始退还礼金。
沈砚舟的电话一遍遍打进来。
最后一笔转账完成，我才接通。
“你在哪儿？”
“与你无关。”
“我只是送乔姨去了车站。”
他的呼吸很重。
“路上真的堵了。我把她送上车就往回赶，你为什么不等？”
“我等了。”
我合上礼金簿。
“病房里等过，婚礼台上等过，酒店门口也等过。”
“沈砚舟，我等够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软了。
“婚礼不办就不办，我们先回家。”
“你现在情绪不对，我怕你一个人出事。”
“我不会。”
“你总说自己不会。”
他几乎本能地责备我。
“胃疼不说，鞋磨破不说，难受也只会自己忍。你让我怎么放心？”
他还记得我所有习惯。
只是这些话再也不能让我心软。
“以后学着不放心吧。”
天快亮时，敲门声响起。
沈砚舟站在走廊里，西装还滴着水，掌心躺着那枚婚戒。
“跟我回去。”
“车队重新订，酒店重新布置。叔叔的位置还放主桌，谁也不能碰。”
“你想要什么，我全部补给你。”
“我想要父亲走的那晚，你按答应的赶到医院。”
他的手僵在半空。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所以补不了。”
“那你要我为一个晚上赎罪多久？”
沈砚舟眼里的疲惫渐渐变成委屈。
“我承认我做错了，可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我没想过娶乔葵，也没想过离开你。”
“你是我要过日子的人，她只是我不能不管的人。”
“为什么不能不管？”
“乔姨对我有恩，乔葵从小依赖我。我要真扔下她们，算什么人？”
他握住我的肩膀。
“你跟她不一样。”
“你稳得住，也讲道理。我一直以为，家里人不用事事解释。”
原来“家里人”不是偏爱。
是永远排在最后，受了委屈也该替他留一盏灯。
“沈砚舟，你现在守在这里，不是突然更爱我。”
我推开他的手。
“只是我成了那个可能离开你的人。”
他脸色发白。
“有区别吗？”
“有。”
“从前你每次先去找乔葵，是因为你最清楚，伤害我的代价最小。”
我关上门。
门板合拢前，他还站在原地。
等在门外的人，终于换成了他。
几天后，我带着搬家公司回婚房。
沈砚舟提前将我的衣服叠好，证件装进透明袋，连散在床头的发圈都一只只收进盒子。
餐桌上放着桂花乌龙。
温度刚好，没有加糖。
“先喝一口。”
他眼下带着青色。
“搬完东西，我陪你吃饭。”
“我只拿自己的东西。”
搬家车停在楼下时，乔葵就等在那里。
沈砚舟不接电话，她便一路跟了上来。
“你为什么躲着我？”
沈砚舟挡在门口。
“我说过，暂时不要联系。”
“为什么？”
乔葵眼圈迅速红了。
“你答应每年陪我过生日，也答应我难受时随时可以找你。”
“现在纪今禾一走，你就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