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把谢长渊拢在怀里,用神力裹住他。融合正在最关键的时刻——记忆和本体像两条河流交汇在一处,翻涌着,互相冲撞着。
他全身滚烫,又冰凉。矛盾到了极点。
长宁被寒棠逼退了三步。
“你一个仙界来的,懂什么!”寒棠劈开长宁的防御,冰刃直取我和谢长渊。
我抬手迎上去。
剩余的神力勉强挡住了那一击,但冲击波震碎了我护在谢长渊身上的屏障。冰刃的余势穿透进来,在我左肩开了一道口子,血溅在他脸上。
“姜挽——”长宁的声音。
寒棠没有停手。第二刃、第三刃,一刃比一刃狠。
三千年的执念化作了漫天飞雪和冰刃,没有善意,没有退路。
怀里的谢长渊在发抖。融合还没有完成——断在了最后的关口,像一根快要接上的骨头,差了最后一节。
如果我松手去挡寒棠,融合会中断。
如果我不松手,我和他都会被冰刃贯穿。
“长宁——”
“我挡不住了——她把整座凝渊谷的寒气全调过来了——”
我闭上眼睛。
四百年前他为苍生碎了自己的魂魄。
那我就用我剩下的这一半神力,补全他。
掌心贴上他的后背。最后的神力倾泻而出——不留一丝一毫。从经脉、灵台、心脉,百川归海地全部注入他体内。
融合的最后一道关口被冲开了。
我的视线在模糊。身体像被抽空了骨架,往后倒下去。
寒棠的冰刃到了眼前——
一只手握住了那柄冰刃。
赤手。指缝间渗出血,但冰刃在他掌心一寸一寸地融化。
谢长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深处有光,温沉的,浩瀚的,像某种沉寂了四百年的东西重新燃了起来。
“寒棠。”
他的声音也不一样了。平稳、笃定,而深处还**一线寒莲特有的清冽——两个人的声线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三千年的陪伴,我记得。”
寒棠愣住了。
“但你不能因为三千年的陪伴,就把我关在冰里。”
冰刃从他掌心彻底碎裂。寒棠站在原地,赤脚踩着碎冰,浑身的寒气一点点散去——像是支撑了三千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塌了。
我的意识越来越远。最后听到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模糊不清。
但我听清了最后两个字。
“挽挽……”
10
“你醒了。”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温暖的光。
谢长渊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正低头吹着。热气氤氲在他的眉眼间,模糊了轮廓。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四百年前他在我殿中养伤的日子——他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替我吹凉一碗药,然后用极认真的语气说“你不喝我就倒你嘴里”。
“你昏了七天。”他把碗递过来。
我接过碗,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没有躲,也没有刻意贴近,安安稳稳地托着碗底,等我端住了才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