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姜禾抬头，又偷偷看了一眼屏风外。
蔺则鸣还在抽雪茄。
他抽烟的姿势很随意，指节修长，烟灰落在水晶烟缸里。
火光闪烁的那一瞬，将他的侧脸照得更清晰。
冷。
狠。
不好说话。
姜禾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算了。
不吃了。
忍忍也行。
他看起来心情太差了。
她现在去说自己饿，会不会显得很不合时宜？
屏风外，Jason快步进来，俯身在蔺则鸣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板，李掌事那边查到，车是外包的，司机临时换过人，商场管理处那边也有人被买通。但中间转了三层，钱走的是现金和空壳账户，暂时还没查到最上面。”
蔺则鸣听完，竟然笑了一下，“查不到才正常。”
Jason低声：“继续往下挖？”
“不急。”
蔺则鸣把雪茄按在烟缸边，声音淡淡的：“她会来的。”
Jason一顿。
蔺则鸣靠回椅背，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真凶总会返回犯罪现场，”他慢条斯理道，“慢慢玩。”
屏风后，姜禾刚探出去一点的脑袋，又默默缩了回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更不该说饿了。
这个疯子看起来不像心情不好。
他是心情太好了，好到马上就要有人倒霉。
姜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那件披在身上的黑色大衣。
算了。
她还是忍忍吧。
反正都已经饿这么久了。
再饿一会儿也不至于**。
屏风外，蔺则鸣端起酒杯，和对面的投资方轻轻碰了一下。
杯沿相撞，发出极清脆的一声。
他靠在椅背里，姿态闲散，指间夹着雪茄，烟雾慢慢浮上去。
明明前一刻脸色还冷得吓人，这会儿竟又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心情。
姜禾隔着屏风看不真切。
这个疯子实在阴晴不定。
刚才还像要把整座仙娥楼拆了，转眼又能衣冠楚楚地坐在那里，和人碰杯、谈生意。
杯沿那一声轻响落进耳朵里，姜禾的胃却很没出息地空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
别想。
不要想吃的。
越想越饿。
屏风外，某个阴晴不定的疯子正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
男人当然知道女孩在后面做什么。
从女医生离开开始，她就站在屏风边。
先是探出一点衣角，又探出一点头发，最后连半张小脸都露出来了。
偏偏一撞上他的视线，又立刻缩回去。
像只在洞口试探半天，又怕被人捉住的兔子。
他在资本场上厮杀多年，对身边的每一道视线、每一点动静都敏锐得近乎本能。
姜禾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窝窝囊囊的。
难怪被人骗到这里来。
算了，不窝囊，也就不能被他抢过来了。
他原本想起身过去，看看她到底还疼不疼，还怕不怕。
可刚要动，转头又想起她白天才当着外人的面骂他恶心。
蔺则鸣这一生，被人敬过，怕过，捧过，求过。
从来没有人敢那样看着他。
更没有人敢当着外人的面，把他给出去的整个世界，说成一只笼子。
说不清那一瞬间到底是生气多一点，还是被刺痛多一点。
总之很新鲜。
让人想把她关回去，好好问一问，她到底凭什么。
骂完他，又哭着求他救她，趴在地上可怜兮兮的。
这次不是他逼她。
姜禾，是她自己跑过来的。
现在他救了，她倒躲在屏风后，想找他又不敢，探头探脑，犹犹豫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