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会记得今晚的风,记得他身上的冷杉味,记得他落在她额头的吻。
够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
身边的人还在睡,侧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匀长。他睡着的时候没了平时那股凌厉的劲儿,睫毛很长,鼻梁挺翘,嘴唇微微张着,像个没长大的男孩。
她躺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然后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敢出。
墨绿色的裙子散在地板上,她捡起来慢慢穿上,吊带拉到肩膀上,后背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散着,她用手指拢了拢,找不到皮筋,就任由它披在肩后。
高跟鞋拎在手里。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窗帘没拉严,清晨第一缕天光漏进来,刚好落在他的脸上。
她把他的眉眼认认真真记在心里。
然后轻轻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轻得像一声叹息。
会所门口的天刚蒙蒙亮,路边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飘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阿May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半杯豆浆,看见她出来,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豆浆都晃出来洒了半杯。
“我的祖宗!你一晚上去哪了!我找你找得快疯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拐了!”阿May冲过来上下打量她,看见她裙子领口皱巴巴的,脖子上还有一点淡红的印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你不会是跟……”
沈初釉笑了笑,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粉。
“我没事。”
“什么叫你没事!你跟谁待了一晚上啊?是不是傅晋尧?我就说刚才看见他助理扶他上楼,你怎么会跟他……”阿May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初釉你跟我说实话,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沈初釉摇摇头,从她手里拿过那半杯温豆浆,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喝多了,我扶他回房间而已。”
“扶回房间扶一晚上?你当我傻啊?”阿May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见她神色平静,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才松了口气,“你啊你,平时看着最乖,怎么胆子这么大。他是什么人啊,傅家的太子爷,身边多少女人往上凑,你可别陷进去。”
沈初釉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慢慢升起来的太阳,嘴角翘了翘。
她不会陷进去的。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这一夜就像偷来的梦,天亮了,梦就该醒了。
后来阿May拉着她去礼仪公司结钱,负责人翻出当晚的兼职登记册让她签字。
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几秒。
最终还是没写自己的名字,把笔放了回去。
阿May在旁边催她:“签啊,签了好拿钱,两千块呢。”
“你帮我签吧,我字丑。”她把登记册推给阿May,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
风从窗户吹进来,拂动她的头发。
没人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
登记册上没有她的名字,会所的走廊监控刚好那两天检修,他身边的特助第二天一早就飞去了国外,没人记得那个穿墨绿色裙子的、一晚上没说过几句话的临时服务员。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小姐?”
傅晋尧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把她猛地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