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宋景恒当时和她提起,宋家新建的高端商业综合体要开业了。
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当时说的是下个月。现在算起来,一个月已经过去了,日子怕是最近了。
父亲当时就替她应了下来,如果她现在说不去,衣泽许会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点头。
衣兮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不是讨厌宋景恒。
那个人没什么可讨厌的,礼貌周全,谈吐得体,家世相貌样样拿得出手。
但她对他没有半点多余的兴趣,连好奇都谈不上。
那种感觉就像在看一件被摆在橱窗里的昂贵瓷器,知道它价值不菲,但不会想把它买回家。
而宋景恒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同样清醒。
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这场邀约背后绕不开两家的利益往来,谈不上什么感兴趣。
衣兮烦躁的翻了个身。
希望宋家的晚宴和临近的汇演都能顺利,别出什么岔子。
黑暗中,衣兮就这么一直浑浑噩噩、反反复复的想。
汇演——彩排——钟潆——肉干……
对了!
她忘了把牛肉干给黎时雨。
钟潆特意多装的那一袋,还嘱咐了要给黎时雨,结果上了车,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衣兮掀开被子坐起来,起身从落地架上拿下帆布包,把里面鼓鼓囊囊的袋子拿了出来,拎着袋子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片刻。
大半夜的,她一个大小姐跑到侧栋去找他,会不会显得她大半夜不睡觉专程找借口来跟他说话?
衣兮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她在他面前嘴硬的次数多了,不差这一回。
她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感应壁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一盏亮起来。
夜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衣兮从主楼侧面的小门走了出去,从这里走,比从大门到侧栋要近一些。
外面的庭院被月光洗得干干净净,鹅卵石反射着冷冷的光。
侧栋在主楼的西侧,中间隔着一片开阔的庭院和一条鹅卵石铺的小径。
白天走这条路不觉得远,夜里一个人走才感觉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其实很长。
庭院里的地灯间隔稀疏,灯光只够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再远一些就沉在暗影里。
喷泉已经关了,水面平静得能映出月亮,树的倒影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侧栋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和主楼用的是同一种灰白色石砖,但规模小得多,没有主楼那么多落地窗和露台。
佣人们住在侧栋一层,二层几间房是留给高级别护卫和长期驻宅的工作人员的。
黎时雨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窗子远远的正对着的是主宅她房间的方向。
衣兮推开侧栋的大门,一楼的值班佣人看到她吓了一跳,刚要出声问候,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别出声,然后径直上了楼梯。
楼梯间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走廊里壁灯地光线昏昏沉沉的。
她数着门牌号走到尽头,在倒数第二扇门前停了下来。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他还没睡。
衣兮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静了一瞬,随即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开了。
黎时雨站在门内,他刚洗过澡,吹干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去的湿气,发尾比平时垂顺,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