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气氛，骤然凝滞下来。

清晨的暖意褪去，只剩下无声的对峙与尴尬。

程念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迈步进来，薄唇紧抿，周身的气压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妈跟我说她昨天来医院碰见以宁了，听说以宁不舒服住医院了，我有点担心，过来看看她。不过看来，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程念脸上挤出一抹很勉强的微笑，不再多言，拄着拐杖，转身便向外走去。

这一刻，她心底陡然翻涌出浓烈的悔意，后悔当初让程以宁和**津结婚。

程以宁望着程念离去的背影，下意识转头看向**津：“你不追出去吗？”

**津垂眸看了她一眼，眸色幽深，似藏着别的心思，沉默几秒，只淡淡开口：“好好躺着休息。”

没有半句多余解释，他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程以宁目送**津出去，她坐在床上，心情顿感复杂。

心口泛开淡淡的涩意，她骗不了自己，更无法再自欺欺人，她好像，有点开始在意他了。

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

程念走得很慢，拐杖敲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规律又沉闷的笃笃声，腿部未愈的伤口因为急促的步伐隐隐作痛，可这点生理上的疼，远不及心口的酸涩刺骨。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听见身后紧随而来的沉稳脚步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津。

男人的步速极快，不过数秒便追上了她，一道挺拔的身影稳稳拦在她身前，挡住了前路。

“我送你回去。”他开口，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

程念缓缓抬眼，眼底的湿意早已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清冷，她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单薄又苦涩：“不用，我自己能行，是我唐突，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

**津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握拐杖的手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先送你回去，不然等会让张正送你。”

程念心底积压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长久以来的隐忍、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抬眼看向**津，眼底的清冷尽数碎裂，翻涌着压抑的委屈与不甘，语气带着一丝失控的执拗：“我说不用。”

“你回去照顾你的**就好，不必管我。我本就是烂命一条，无关紧要，你不用顾着我，可不可以？”

字字句句，皆是酸涩的赌气，也是无可奈何的退让。

**津薄唇微启，语气坦然直白，不带半分犹疑，冰冷又清醒：“我和她是夫妻。”

短短五个字，清晰利落，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划开了两人之间所有模糊的界限，斩断了所有隐晦的可能，彻底将她归为外人。

程念身形骤然一僵，喉间猛地一哽，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心底最后一点卑微的希冀、最后一丝自欺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成粉末，荡然无存。

她稳住微微晃动的身形，指尖攥得发白，抬眸死死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藏着破碎的猩红与不甘，声音沙哑得近乎颤抖：“那我呢？我算什么？”

“容津，”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与绝望，“你对她，真的动感情了，对吗？”

**津垂眸凝着她深邃落寞的眼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种问题，你不该问。”

她死死攥紧拐杖，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眼底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与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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