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过了。”

迟晚打断她。

“还有别的事吗？”

张翠芬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都红了。

李小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声音小小的。

“妈，是赵国强先不对的，他**，他还推倒小孩……”

“**怎么了？”

张翠芬猛地转过头，把火力转向女儿，声音比刚才又拔高了几度，

“男人有几个不赌的？小赌怡情！国强是高中生，以后是要当干部的！有点毛病怎么了？忍忍不就过去了！”

她越说越激动，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李小梅的手腕，

“你现在把他得罪死了，以后还怎么嫁人？走！跟妈去赵家道歉！咱们把话说开，婚事还能继续！国强那孩子就是脾气急了点，你多顺着他，日子总能过！”

李小梅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拼命往后缩，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不去！妈，我不嫁他！”

“由不得你！”

张翠芬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

“我是**！我能害你吗？退婚的姑娘，以后谁要？你要是嫁不出去，以后我在整个镇上都抬不起头！”

她说着，拖着李小梅就往门口走。

李小梅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扒着门框，指节发白，眼泪夺眶而出。

“妈！我不去！求你了！我不去！”

就在母女俩拉扯成一团的时候，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迟晚站在堂屋门口，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手扶着门框，堵住了通往院门的唯一通道。

张翠芬抬起头，瞪着迟晚，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你别拦着！这是我们**的事！”

迟晚点了点头，“行，我不拦。”

她侧开身子，让出了半边路。

张翠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让开了，拉着李小梅就要往外走。

“您去吧，不过去之前，咱们先把账算清楚。”

张翠芬转过头，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账？”

迟晚扶着腰，慢悠悠地走回椅子边坐下。

“先不说赵家要的那五十块疏通费您想从哪里凑，就说说小梅嫁过去之后的事。”

她低下头，开始掰手指。

“赵国强**，输了钱就要发脾气。发脾气了会怎么样？摔碗，砸东西，**，小梅嫁过去，挨打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医药费谁出？您出？还是**出？”

张翠芬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迟晚没有等她回答，继续往下说。

“万一被打得狠了，伤了筋骨，不能干活了，谁养她？万一***了——”

“你闭嘴！”

张翠芬尖声打断她。

“你咒小梅死？”

“不是咒。”

迟晚的语气依然平静。

“是提前算账。毕竟，**的钱也有我一份。万一小梅被打伤了要看病，医药费要从家里出，万一***了要办丧事，丧葬费也要从家里出。这些钱，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往外掏。”

她抬起头，看着张翠芬那张因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脸，语气真诚。

“妈，这些事，您想过吗？”

张翠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当然没想过。

她只想过赵国强是高中生，未来会有出息，小梅嫁过去有面子。

从来没想过，李小梅嫁过去之后会遭遇什么，毕竟，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李小梅趁着张翠芬愣神的工夫，猛地挣脱了她的手，几步跑到迟晚身后，紧紧地攥住迟晚的衣角。

“妈！我不去！我不嫁！打死我也不嫁！”

张翠芬因为李小梅的动作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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