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爸，不用。”

“你闭嘴。”她爸终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烦躁。

“总不能你嫁人还那么寒酸。别人看了，会看不起我们家的。”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姜禾突然觉得好笑。

她爸这辈子，从来没怎么在她身上花过钱。

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她自己打工挣的。

她上大学那四年，她爸连她读什么专业都不知道。

现在他要出钱了。

是因为她嫁得寒酸，会丢他的人。

**在旁边接话，声音软下来：“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不能让人看笑话。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姜禾在心里把那个词嚼了一遍。

她的人生，就是这两个字吗？不能有别的可能性吗？

姜禾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盘龙虾。

龙虾被摆在碎冰上，头朝上，姿势很体面。

但它是死的。

鬼使神差地，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蔺则鸣边亲她边说：“嫁给我，你就是蔺**，站在整个上流社会的顶端，你可以享有我的财富、资源、地位。”

第二天早上，姜禾到学校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看见她进来，目光都躲了一下。

“怎么了？”她把包放下。

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坐在她对面的陈老师开口了：“小姜……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教育局的公告。

关于“教学竞赛参赛资格复审”的通知。

她的名字在资格不符那一栏。

为什么？

她想到了蔺则鸣。

但她不敢确定。

她甚至不敢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一旦确定了，就意味着他真的在动她的工作——那她就真的逃不掉了。

所以她宁愿相信是自己不够好。

最终，她还是翻到了教育局的电话。

“**，我是北宁一中的姜禾。想咨询一下教学竞赛资格复审的事情。”

“麻烦您报一下***号，我们需要核实您的身份。”

姜禾报了数字后，那边又说：“姜老师，这个结果是经过严格审核的。”

“我知道。我想问一下，具体是哪一项不符合？。”

“每个学校限推两人。选拔标准里有一条是关于教学成果综合评价的，您的综合评价排名第三。”

“可是前几天，副校长和我说学校是推荐我参加的。我明明是第二名，现在怎么会变成第三名？”

“这是教研组集体评议的结果，程序合规。”

“那评价标准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公事公办了许多：“姜老师，具体的标准涉及内部工作流程，不方便透露。如果您有异议，可以走正式的申诉渠道。”

姜禾听出了那个语气变化。那种职业性的礼貌。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那我想再问一个问题。这个调整，是不是和……京市那边有关？”

她没提名字。

有些事问太清楚，人家反而不会说。

“所有操作都是合法合规的。另外，我们的电话都是有录音的，确保工作留痕。”

这两个词比任何威胁都让她心凉。

合法合规——你找不到把柄。

工作留痕——你别想闹。

手机又震了。

程淮：禾禾，刚下的通知，有个重点项目需要我去省厅汇报，时间定在我们婚礼那天。领导说这个项目一直是我跟的，换人来不及。禾禾，婚礼的事，要不我们推迟几天？

宋宜安：老周说程淮最近挺被领导看重的。省厅那边要人过去汇报，能轮到他，说明上面注意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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