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送我下去。我可不想人在天堂,钱在银行。”
话一出口。
她又想起自己被天道发配。
银行没了。
天堂也回不去。
胸口堵得慌。
男子没听懂后半句,却也懒得同醉鬼计较将她拎到巷中。
宋筱芋脚一沾地,抱住油纸包便跑。
方向错了。
她撞到对面墙壁,又**额头换了条路。
男子回到院内。
“暗冥。”
墙角落下一道人影。
黑衣窄袖,腰间只挂一把短刃。
此人藏了许久,宋筱芋进院后却朝他藏身处扫过两回。
第二回还冲阴影翻了个白眼。
“跟上她,查清她是不是宁远侯府找回来的真千金。”
“是。”
暗冥越墙追出去。
宋筱芋绕着附近跑了三圈。
有时钻进死巷,有时推开别人后门,瞧见院中晒着男人的裤衩,又原路退回来。
暗冥跟在屋脊上,越跟越迷惑。
这套路线毫无章法,却让他险些暴露。
直到宋筱芋坐进巷角,拆开油纸继续吃肉,他才确认一件事。
她不是在甩人。
她是真迷路。
宋筱芋吃完最后一串,把竹签整齐捆好。
一辆马车拐进巷口,车轮碾过青石停在她面前。
车帘掀开。
宋崇山刚从茶楼回来,一眼便瞧见亲闺女蹲在自家附近。头发乱了,袖口全是墙灰,怀里抱着沾油的纸包,活活一副讨饭的乞丐模样。
他胸口那股火直冲脑门。
“宋筱芋。”
宋筱芋立刻站起来。
瞧清马车里的人,她露出笑容。
“我那个生物学的爹啊,你们家太难找了。”
她跑过去,手脚并用爬上马车。
“周围房子全长一个德行,建房子好歹找个设计师画个图弄点不一样的围墙和门头呗。我两条腿都废了,愣是没找到你家的大门。”
宋崇山闻见酒味,太阳穴突突直跳。
“谁许你擅自出府?”
“没人许,我**。”
“你还敢说出来。”
“做都做了,隐瞒属于不诚信经营。”宋筱芋挤到他身边,顺手扯过他的衣袖,把嘴角荤油擦干净。
“侯爷,建房子不能全照别人家的标准来。门口画只王八都行,至少让我认路。”
宋崇山盯住袖上油印,半晌挤出一句。
“你喝酒了?”
宋筱芋冲他哈了一口。
宋崇山往后仰去,后脑险些磕上车壁。
“我喝的是酒吗?我喝的是寂寞的水,是粮食的灵魂。”
藏在檐后的暗冥听到这里。
收了继续跟踪的心思。
能把宁远侯气到胡子乱翘,还敢拿侯爷衣袖擦嘴,必然是真千金。
旁人冒充不出这份胆量。
他折回院中复命。
宋崇山则催马夫快走,几十年的老脸都丢干净了。
一点闺阁女子的姿态都没有。
马车才进侯府,宋筱芋已经歪在软垫上睡熟。手里还抓着那捆竹签,谁碰便往谁怀里戳。
宋崇山叫人抬来软轿,把她放上去。
四名婆子刚抬起轿杆,一名随从匆匆赶来。
“侯爷,夫人请您过去。”
“何事?”
“清欢小姐被二小姐骂哭了,在夫人屋里哭了许久。”
随从瞄向轿中睡熟的人。
“二小姐还打伤了春雨、秋露,抢走了贵妃娘娘所赐的赤金项圈。夫人已命人去搜二小姐的院子。”
“孽障东西。”
宋崇山一声厉喝,轿旁几名婆子吓得矮了半截。
“你刚来家里便欺负清欢,还把**气坏了。”
宋筱芋被这一嗓子震醒,眯眼瞧向气到胡子乱翘的宋崇山。
“别生气。”
宋崇山刚要训她,她先安抚起来。
“俗语讲子不教,父之过。我那一对不知所谓的父母,当初夜里只顾他们一时爽一夜爽,爽完生下我又把我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