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川,我晚到一会儿,有什么情况你先应付着。”
谢绥谨看了眼副驾驶的程叙,不知是不是化妆的缘故,今天显得有些精神。
两人不约而同穿着白衬衫。
谢绥谨把手边的包子拿给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馅的,就买了招牌,你尝尝看。”
程叙安静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谢绥谨留意着她的神态变化。
看似面无表情,眉间那抹淡淡的愁意却化了开来。
吃完包子,谢绥谨又给她递上豆浆。
程叙都慢慢接过,然后坐在一旁安静地吃饭。
到了民政局门口,谢绥谨找好停车位,迟迟没有下车。
程叙扭头看向他。
“怎么了?”
“跟小姨说了吗?”
“说了。”
谢绥谨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方向盘。
“想清楚了吗,程叙,我是说和我结婚这件事,不是简单领个证就好,是两个陌生人要把自己互相托付给对方,一起幸福,一起渡过难关,不可以随意提离婚。”
程叙目视前方,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还不少。
“你能明白吗?”
“可以。”
“我可以帮你应付你小姨那边,你也要帮我应付我家里那边。”
“嗯,我知道。”
“结婚之后,有些事,也要做,你确定吗?”谢绥谨说得明确。
程叙看着他,心里倒是想做那些事,她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进去吧。”
材料齐全、符合条件,当场发证。
两人从进去到出来,没超过十五分钟。
程叙把结婚证顺手揣进了兜里,谢绥谨却要全都放在他那里保管,程叙没在意,直接交给了他。
“我把你送回家,然后去上班。晚上下了班来接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行。”
程叙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问了句,“结婚是要举行仪式,对吗?”
谢绥谨心里拿不准她想问什么。
“我不太想举行,可以吗?”程叙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讲一件毫不关己的微末小事。
“可以……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吗?”
谢绥谨方才领证的喜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深刻地明白自己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
偏偏他善于挑战。
程叙微眯着眼,眼神中扫过一丝疑惑。
“人太多,我受不了。”
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受不了?是她心理上抗拒热闹的场合还是身体上无法接受。
下了班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找程叙,反倒是上了九楼。
在得知程叙不想举行婚礼仪式后,蒋玄英一个过来人也琢磨不透她的理由。
蒋玄英和妻子李艺瑶是相亲认识的,两人从认识到领证再到结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办完了,孩子是婚后十个月生的。
自从见面第一眼两人看上双方那一刻,所有的事情进展就像坐了火箭一般飞速。
当时谢绥谨想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五台山上见到程叙那一眼,他没有任何理由毫无征兆地迷恋上了这个女孩儿。
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让他几近迷失自己。
可对方现在明显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想法。
这对谢绥谨来说到底是没谈过恋爱的福报还是报应呢?
蒋玄英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兄弟的肩。
“道阻且长。兄弟,你保重。”
谢绥谨给程叙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楼下。
程叙秒回。
她套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刚到膝盖那里,显得她更瘦了一些。
她头小脸小脖子长,皮肤本就白,黑色衣服下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在谢绥谨面前站定时,谢绥谨私心作祟。
想要给她戴个围巾,天冷了,不能露在外面。
“想吃什么?”
程叙这次没有回答那么快,似乎真的在思考吃什么。
尽管最后还是说了那两个字,“都行。”
都行就都行吧,带着她把所有美食吃一遍。
反正他会观察,总能看出她的喜恶。
昨天是中餐,那么今天就吃西餐。
“还是按我的喜好点?”
“嗯。”
程叙很少吃西餐,是到现在为止只吃过一两次,她根本分不清几分熟的牛排之间到底有什么讲究。
“程叙,有打算搬到我那儿住吗?”
程叙不经意地皱了皱眉,随即又抹了去。
谢绥谨精确捕捉到她的不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为什么不是你搬到我这儿?”
谢绥谨不由得挑了下眉,显然她的话让他很意外,还以为她会直接拒绝。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明天就可以搬过去。”
谢绥谨语气急了些,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
“其实也不急。”自己又弱弱地找补了一句。
“我那里很乱,你来了不要介意。”
“好,不会。”
本以为程叙是客套,没想到是写实。
谢绥谨发现程叙从来不会说谎,房子确实很乱。
刚好是周末,他敲门时,程叙刚进入睡眠不到一个小时。
“你怎么来了?”
“搬家。”
程叙捏着额头,头疼,哑着嗓子,“我刚睡着,你自己处理,可以吗?”
谢绥谨眼底一沉,心里叹息。
“一晚上没睡?”
“嗯,我去睡了,你尽量小点声。”
程叙转身回到卧室,又想起了什么。
“你的东西先放到客卧,或者客厅也行。”
程叙指了指隔壁的房间,还有各种东西堆成山的客厅。
谢绥谨本还思忖着,怎么收拾这些东西。
听完程叙的话,眼前顿时一亮,先放到客卧,那也就是暂时在客卧。
她这是要和自己同床共枕?
谢绥谨让自己家的那位阿姨过来把房间打扫了一遍,整体来说干净整齐了不少。
之后宋行川又给他打了电话,局里临时有点情况。
等谢绥谨处理完事情,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到家时,程叙刚醒,和早上刚醒的状态不同,这次明显睡足了。
只是她眼底的乌青依旧很重。
程叙整个人还是发呆状态,头也没抬的应了句。
“密码是6个1。”
似乎料到敲门的是他。
谢绥谨不知道,平日里这个门除了外卖小哥没人敲过。
程叙没有社交,没有娱乐,不和任何人往来,根本不会有人来她家。
“倒是好记。”
“我记性不好,太复杂的记不住。”
谢绥谨心里有一丝安定,她现在说话没之前那样冷漠,声音也柔和了些。
也会说些其他的话,不再是敷衍地嗯啊哦知道了一类。
谢绥谨在外面买了晚饭,打包带回家。
宋姨收拾的时候,跟谢绥谨提了一嘴。
说冰箱里只有酒、饮料,什么吃得都没有。
唯一一个馒头,还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已经干裂的跟东非大裂谷没区别了。
谢绥谨瞬间觉得生活多了些许期待,养好程叙现在是他的头等大事。
只是不知道程叙领不领情。
眼前的三菜一汤着实美味,程叙没忍住多吃了一碗米饭。
“好吃。”
谢绥谨满眼笑意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局里那些同事若是见到他这番模样,肯定会以为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吃完饭程叙又下意识地去冰箱里拿酒。
“你最近吃药,是不是要禁酒?”
程叙又悄无声息地把酒放了回去,抱着一只布偶狗窝在沙发里追剧。
谢绥谨没想到她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影片。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文艺片。”
“无聊的时候也会看。”
程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昨晚一直没睡?”
“没睡着。”
“经常这样吗?”
“吃了药会好点。”
谢绥谨想起昨天她拎着的那个药袋子,还想开口问,又怕操之过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