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王秀秀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有！晚晚姐，我真没有！我昨天下午一直在河边洗衣服，刘婶和张奶奶都看见我了！”
迟晚没急着说话，走到鸡窝边，弯腰看了一眼，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家鸡昨天下了几个蛋？”
胖婶子一愣：“关你什么事！”
“你不是说她偷鸡蛋吗？那我问问细节，你家鸡窝在院子东头，靠近路口对吧？有人靠近，鸡会叫吧？昨天下午，你家鸡叫了吗？”
胖婶子张了张嘴，脸色微微变了。
“我昨天下午不在家。”
“哦，不在家，所以你既没亲眼看见她拿鸡蛋，也没听见鸡叫，就凭她路过你家门口，就断定她偷了鸡蛋？”
她转向王秀秀，“你昨天下午在哪儿？”
王秀秀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在河边洗衣服，刘婶和张奶奶都看见了，她们可以给我作证！”
迟晚又转向胖婶子。
“听到了？有证人。你没有证据就污蔑人，这叫诽谤。要不去大队部说说理？让支书来评评，没有证据就指控军属**，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胖婶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年头，谁不怕去大队部？谁不怕见支书？
更何况王秀秀的男人是当兵的，军属的身份摆在那里，真闹大了，吃亏的肯定是她自己。
“我、我也没说一定是她偷的……”
胖婶子的声音明显虚了。
“可能就是记错了……”
“记错了就道歉，还是说，你更想去见见支书，聊聊诽谤军属的事？”
胖婶子和瘦婶子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最终，胖婶子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
“可能是我记错了，行了行了，走了走了。”
两人灰溜溜地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连头都没敢回。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秀秀站在台阶上，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是委屈的泪了。
她看着迟晚，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晚晚姐，谢谢你……
“不用，你要**蛋都赔给这种人，哪还有多的给我送。”
王秀秀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擦了擦眼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篮子，快步追了出去。
“晚晚姐！你等一下！我家还有几个梨，你带回去吃！”
占女主便宜这种事情，迟晚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秀秀递过来的梨。
梨不大，但黄澄澄的，饱满圆润，一看就知道汁水足甜度高。
她没有客气，伸手接了过来，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是好梨。”
王秀秀见她收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眼眶虽然还红着，但已经比方才明亮了许多。
“晚晚姐，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家有的，我都给你拿。”
迟晚把梨放进篮子里，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你这话可别让你婆婆听见，不然她该以为我在外面养了个闺女。”
王秀秀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
迟晚拎起篮子，看向王秀秀。
“对了，你知道哪儿有卖鱼的么？我想买条新鲜点的，炖汤喝。”
王秀秀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我知道！河边老张头今天早上捞了不少鲫鱼，个头不小，我带你过去！他跟我爹认识，不会坑你价的！”
她说着，已经快步走到迟晚身边，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迟晚手里的篮子。
“我来帮你拎吧，你大着肚子不方便。”
”迟晚没有推辞，把篮子递给她，随口说了一句。
“你倒是精力好，跑前跑后的，一点都不像怀孕的人。“
迟晚王秀秀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怀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平坦坦的，腰身纤细，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迟晚，脸上写满了困惑。
“晚晚姐，你说什么呢？我没怀孕啊。”
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了两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果然，剧情里就是这么写的。
王秀秀怀孕四个月，但因为体质原因，加上前期操劳过度，肚子根本不显。
她自己也没往那方面想，一直以为只是最近吃多了胀气。
直到再过一段时间，她在去地里浇水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去卫生所一查，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
这个消息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人都说王秀秀是个有福气的，怀了孩子都不知道，还能活蹦乱跳地干活，孩子也稳稳当当的，一点事没有。
而作为对照组的原主，同样是怀孕，同样是军嫂，却瘦得皮包骨头，三天两头往卫生所跑。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气人。
迟晚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秀秀追上她的脚步，还在琢磨她刚才那句话。
“晚晚姐，你刚才为啥说我像怀孕的人？我最近就是胃口好了点，腰粗了一小圈，别的没啥变化啊。”
迟晚头也不回。
“那你最近是不是嗜睡？早上起来犯恶心？闻到油烟味不舒服？”
王秀秀认真地想了想，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迟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有空去卫生所看看，让大夫给你把把脉。”
王秀秀愣在原地，看着迟晚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如果真怀了，那估摸着也有三四个月了，可她一点没显怀，应该没怀上。
王秀秀摇摇头，只当迟晚是在开玩笑。
两人沿着河堤走了一段路，远远就看见河边柳树下围了几个人。
老张头是个黝黑精瘦的老汉，常年在水上讨生活，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很有神。
他看见王秀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秀秀来了？正好，今天鱼多，给你挑几条大的！”
王秀秀笑着应了一声，正要上前挑鱼，旁边一个蹲在地上择菜的中年妇女抬起头来，看见迟晚，眼神立刻就变了。
那女人是巷子里的刘三媳妇，平时最爱搬弄是非，嘴碎得很。
她上下打量了迟晚一番，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这不是老**的媳妇吗？又出来买鱼啊？你们家最近伙食可真好，三天两头吃鱼吃肉，不知道的还以为发了什么大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