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刚要开口反驳。

沈南乔却抬手制止了她。

她站起身，走到那几张草图前，拿起图纸，对着季屿的面，一张一张，慢条斯理地撕了个粉碎。

纸屑从她指尖飘落。

季屿的眉毛拧了起来。

沈南乔没理会他，转身走到会议室那面巨大的防弹玻璃墙前，随手拿起一支马克笔。

她没再画平面图。

笔尖落在光洁的玻璃上，利落的线条交错勾勒，一个颠覆性的三维立体结构在墙面上迅速成型。

那是一个完全不规则的、如同火焰燃烧般的异形切割构型，所有光线折射的角度、内部晶体的支撑点，都被她用精准的线条清晰标注。

“我不要火彩，我要它在任何角度看，都像一团凝固的、正在爆炸的星云。”

“我不在乎损耗，我要的是独一无二。”

沈南乔丢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季屿。

“我可以给你业内最高的天价分成，给你一间完全独立的、配备最顶级设备的工作室。”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你脑子里那些疯狂的、别人实现不了的想法，都给我变成现实。”

“在这里，你拥有百分之百的创作自由。”

季屿的视线从玻璃墙上那个疯狂的设计，缓缓移到沈南乔的脸上。

他眼中的轻蔑和嘲讽，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剥落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审视与探究。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口说无凭，我要写进合同里。”

“当然。”沈南乔打了个响指。

苏苏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去。

季屿拿起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

“记住你说的，百分之百的创作自由。”他把合同推回来，语气依旧不善。

“天才的骨头再硬，到了我的地盘，也得乖乖按我的规矩来雕琢。”沈南乔拿起合同，唇角扬起。

新鲜出炉的头号大将，已经套上了项圈。

这种掌控全局的**，让她心情极好。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景深面前的右侧屏幕上，正无声播放着国金中心顶楼的监控。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叫季屿的男人，凑到玻璃墙前，和沈南乔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他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沈南乔的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与笑意。

他捏着钢笔的指骨，一寸寸收紧，泛出用力的白色。

“啧啧。”

坐在他对面的霍延端着酒杯，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头。

“送出去的十位数粉钻，被人当垃圾一样原路退回。现在好了，连个名分都没有，只能坐在这里看你前妻对别的野男人笑。”

“人家连你送的粉钻都嫌脏，你这上赶着当赛博败犬，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傅景深眼底的风暴越积越厚，阴寒得能刮下冰渣。

他一言不发，下颌线绷得死紧。

工作室里，送走了季屿，沈南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脱下身上那件有些闷热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

她靠坐在沙发深处，从扔在抽屉里的手提包里，翻出了那部被她冷落了几天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W发来的一连串讨好又可怜的认错信息。

沈南乔看着那些卑微的文字，再回想起刚才季屿被自己折服的模样，心情好到了极点。

她决定大发慈悲。

她翘起腿，交叠在一起，身体向后靠，举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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