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反正也只是订婚,如果这一步走错了方向,她随时可以缩回自己最安全的位置。
姜母望着她的眼睛,看到那份坚定里没有丝毫赶**上架的意思,也没有为了维护两家关系而委曲求全的退让,她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扯出笑容来:“那就先准备订婚的事宜,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吗?”
“你们看着来吧。我会来安排。”
姜至和陈初阳同时开口,却说出两句截然不同的话。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陈初阳端着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却又认真地强调了一遍:“所有事宜,我会来安排。”
“不需要我们协助吗?”陈父确认道。
“不用。”陈初阳垂下眼,不愿再去多看那个没良心的姜至。
她怎么这么坏,就算对他毫无感情,也不能连订婚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放在心上啊。这可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另一件是婚礼。
不过无所谓!他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是口头上表现得很积极的样子,其实随便糊弄一下就好了。他凭什么要认真对待,姜至自己都不上心!
“我最近还要准备一下乐团面试的事情,可能会有些忙。”那个没良心的人又开口了。
陈初阳深呼吸了一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忍了又忍。
“那辛苦你啦,未婚夫。”她忽然又补了一句。
可恶。
陈初阳好讨厌自己,怎么又这么不争气地消了气。
姜至当晚还是决定留下来住一夜,明天再回自己那套房子去。
可惜一整晚都没能合眼。
英国这会儿是冬令时,时差固执地扒着她的生物钟,直到早上八点才终于泛上来一丝困意。但她又怕这会儿睡下去,倒时差就更难了,便想着硬撑到中午再打个盹,晚上正好能顺延下去睡个安稳觉。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望向那条熟悉的小路。白天的日照充沛,三角梅在这个算得上暖和的冬天里疯了一样铺满路,艳丽得不行。有个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处跑过来,不知是感知到了她的视线,还是他早已习惯经过这条路便抬头望一眼,陈初阳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套装,就那样直直地撞进这幅绮丽的画面里。
姜至一时分不清,是他为这幅画面添了灵气,还是三角梅实在开得太冶艳。
总之,实在是赏心悦目。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朝着他招了招手。陈初阳习惯性地抬了抬手,又不知想到什么,硬生生把那动作收了回去,只朝她冷淡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脚步加快,拐进了隔壁陈家的院子。
“又犯病了。”姜至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放在心上。陈初阳从小到大就这样精神不太稳定,她已经习惯了。
她拉了拉窗帘,将日光隔在薄纱之外,强忍着往床上倒的冲动,怕自己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最后决定撑着精神准备洗漱下楼练琴,面试在三天后,姜至虽然颇有自信,但作为乐手最怕的就是手生。弓弦之间的默契一旦松懈下来就容易跑偏,她必须在这几天保持高强度的练习,把肌肉记忆重新绷紧。
可惜惯用的琴在新房子里还没拆包,好在家里搁着两三把之前换下来的旧琴。姜至走进琴房,先拧松弓毛擦足了松香,待弓咬住弦才慢慢拉空弦测试泛音,等到逐步校准完弓压和音阶,琴身的共振终于变得美妙起来,她将贝多芬奏鸣曲的华彩段落反复拉了十几遍,才缓缓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