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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冲到门口,用力拍门。

“放我出去!你们这是要作甚?!”

门外响起祖母的声音:

“明日便摆酒,你老实些,别让大家看笑话。”

那一整晚,我试过撞门、砸窗,全无用处。

他们甚至收走了我的绣鞋,怕我逃跑。

我求过、哭过、骂过。

没有一个人帮我。

第二日,他们给我套上红嫁衣,将我送到了族长家。

我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比我料想的还要可怖。

肥硕,粗鄙。

傻笑着盯着我,嘴里不停喊:

“媳妇儿......”

房门关上,男人朝我扑了过来。

我拼死挣扎,指甲划破他的脸。

他怒了,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爹说了,媳妇儿,不听话,要打。”

又一拳,狠狠砸在我肚子上。

五脏六腑似移了位,痛得我弯下腰。

他将我推倒在榻上,骑在我身上,撕扯我的衣裳。

肥胖的身体压住我,令我喘不过气。

下身一凉,**暴露在空气里。

泪水迸出,我嘶声求他:“别碰我......”

好在,他是个傻子。

他在我身上乱摸,嘴里嘟囔:“爹教过的,我怎么忘了......”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冲他一笑,“我教你呀。”

趁他愣神,我一把抓起安枕的玉如意,朝他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顾不上害怕,我穿好衣裳,推开窗翻了出去。

落地时,脚踝传来钻心剧痛。

我咬牙爬起来,往外跑。

身后很快传来怒吼声。

“人跑了!”

“快追!”

我赤足跑在夜里的田埂上。

前面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哪是路。

也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来,这辈子就完了。

不知跑了多久,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终,我倒在了官道边。

一辆马车停在了我面前,火光映照在我的脸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

“救救我......”

命运总算眷顾了我一回。

赶车的人,正是那一直蹲守在我身边的暗卫。

他一把将我扶起,眼底满是愧色:

“是属下失职,一心筹备行程,竟出了这等纰漏。”

“待把姑娘送到临安,属下定会向主上请罪。”

我摆了摆手。

“不必请罪,你能来救我,我很感激。”

我迫不及待想离开这座带给我噩梦的都城。

可我还是想带上我的大丫鬟魏紫一起去临安。

她伴我多年,一心为我,我舍不下她。

而且我走之后,爹娘定会对她严刑拷打,我不能拖累了她。

已是深夜。

暗卫打晕了守门的小厮,我蹑手蹑脚往自己闺房摸去。

经过正院时,里头还亮着灯。

父母对谈的声音穿过窗纸,一字一字落进我耳朵里。

只听母亲说:

“萧琰好像对棠衣挺上心,若知我们把棠衣嫁了别人,他不会闹吧?”

紧接着父亲的声音响起:

“萧琰喜欢的是兰儿,兰儿也跟我说心悦萧将军,这不是天作之合么?”

“我同意爹娘安排,便为此故。”

“棠衣性子古怪得很,早些把她嫁出去,省得她碍了兰儿和萧家的婚事。”

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其实回来之前,我还心存希冀。

如今我确定了。

我的亲生父母,为了幼妹的终身幸福,把我卖了!

泪水越涌越多,但我不敢哭出声。

我知道,一旦被发现,他们会毫不犹豫把我绑回去。

我强吞下苦涩,悄悄进了小院。

叫醒了魏紫,带着她一起往外走。

正准备从后花园**离开。

我看见花木扶疏间,影影绰绰有两个人影。

定睛一看,竟是萧琰抱着柳兰裳,俯身吻了下去。

那般缠绵忘情,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站在院墙下,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浑身凉透。

暗卫悄声唤我:“姑娘,该走了。”

我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该走了。”

天光大亮时,我坐上了去往临安的船。

船帆扬起,我站在甲板上,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

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欣喜,一齐涌上心头,让我痛哭出声。

待船行入宽阔江面,我抹去泪水,轻声告诉自己:

再见了,从前的柳棠衣。

从今往后,你要活出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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