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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冰箱门上多了一张表。
早餐:鸡蛋一个。
午餐:瘦肉八十克,蔬菜三百克。
晚餐:无主食。
每天八千步,晚上七点后禁止进食。
苏茵甚至送来小号餐盒。
“视觉上装满一点,孕妇比较容易骗过大脑。”
我看着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盒子,觉得饿得都没力气生气了。
第三天晚上,我饿醒了两次。
**天,我蹲下系鞋带时眼前发黑,一头撞在鞋柜上。
程砚闻声从卧室出来。
“怎么了?”
我坐在地上缓了半天,答不上话。
他伸手摸了摸我额头,将我拉起来。
“是不是低血糖?”
“苏茵说这很正常,身体开始消耗脂肪的时候会有反应。”
他从柜子里拿出半块苏打饼干递给我。
“吃这个。”
我看着饼干,忽然想起结婚第二年,我急性胃炎住院。
程砚怕医院饭不好吃,每天六点起来给我熬粥。
那时他总说:
“你胃不好,饿一分钟我都心疼。”
现在我怀着他的孩子,饿到晕倒他只肯给半块饼干。
我没接,低低开口。
“整块给我吧,我真的很饿。”
他沉默两秒,把另外半块掰下来自己吃了。
“规矩定了就不能破。”
那晚我背对着他,眼泪湿了半边枕头。
第二天是程砚朋友生日。
我本来不想去,他却把孕前的连衣裙扔在床上。
“穿这个。”
拉链只能拉到腰,我看着镜子里隆起的肚子。
“穿不上。”
他头也不抬。
“吸一下。”
我都快被气笑了。
“我是肚子里有孩子,不是吸气就能没。”
程砚烦躁地扯掉领带。
“那你自己找件别太显胖的。”
最后我换了件宽松的黑色针织裙。
一路上,程砚都没再跟我说话。
到了餐厅门口,他替我扯了扯衣摆。
“进去以后少吃点,别让人看笑话。”
我指尖一僵。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推开包厢门。
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我刚进去,不知道谁先笑出声。
“嫂子这才几个月啊?肚子没多大,人倒先圆了一圈。”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程砚,你伙食是不是开得太好了?”
“再这么养下去,生完不得一百五?”
“哪止一百五,我看照这个速度,月底就能把你压得翻不了身。”
满桌笑成一片。
我站在门口,攥紧裙摆。
程砚却像没听见似的,拉开椅子坐下。
有人还冲他挤眉弄眼。
“兄弟,说真的,你以前眼光不是挺高吗?”
“现在带嫂子出来,心理落差大不大?”
我下意识看向程砚。
可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什么办法?怀个孕就跟猪一样,嘴就跟没把门似的。”
又是一阵哄笑。
我站在那里,脸一点点烧起来。
苏茵坐在程砚旁边,主动替我拉开椅子。
“微澜坐这里。”
桌上有我最爱吃的酸汤鱼。
我刚夹了一块,程砚的筷子便压住我的。
“油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来,我慢慢收回筷子。
后来整顿饭,我只吃了几片生菜。
散场时电梯坏了,包厢在六楼。
走到三楼时,我肚子开始发紧。
“程砚,我走不动了,肚子疼…”
他正低头回苏茵的消息,闻言脸色难看。
“沈微澜,你能不能别每次让你运动就拿肚子说事?”
程砚见我扶着栏杆,转身往楼下走。
“那你慢慢走,我在车里等你。”
等我挪到一楼,他已经坐在车里二十多分钟。
副驾驶上放着给苏茵买的蛋糕。
程砚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这是给苏茵的,她有点低血糖。”
我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苏茵低血糖,需要一整个动物奶油蛋糕。
我低血糖,只配半块苏打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