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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裴家的律师来了。
车、首饰、副卡,还有登记在裴氏名下的手机号,都要在婚礼前收回。
律师说得委婉,尽量避免那些令彼此尴尬的字眼:
“梁家比较谨慎,明面上的东西要处理干净。别墅和生活费,裴总会继续安排。”
“手机号今天注销?”
“是。”
“好。”但我得先改银行和**系统的号码,我心里默默盘算。
律师愣了愣,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
衣帽间里,裴衍送来的东西装了十几个箱子。
有些只用过一两次,有些连包装都没拆。
我让人全部带走。
律师提醒我:“这些裴总没说要收。”
“那就卖掉。”
“钱打到哪张卡?”
我将母亲的住院收据推过去。
“扣掉六十八万,剩下的捐给肺癌救助项目。”
“用梁小姐的名字。”
律师不敢签字,给裴衍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裴衍出现在客厅。
他看着空掉的衣帽间,脸色沉了下来。
“谁让你退东西?”
“不是怕梁家查吗?”
“我只让他们收车和卡。”
“东西留着,早晚会说不清。”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不要房,不要钱,连我送的东西也退。你这是在跟我耍小脾气?”
“不是。”
“还说不是。”
裴衍走到我面前,替我整理衣领。
“我知道你委屈,梁家只是要个交代,婚后你还是住这里。你想要什么,我照样给。”
他顺着我的话说,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人。
我将一份协议推到他面前,神情严肃。
“为了不影响你联姻,这个也签了吧。”
裴衍的笑停了。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婚姻登记前双方结束关系,之后不主动联系,不进入对方住所,不以任何方式干扰对方生活。
裴衍看完,没立刻签。
他盯了我两秒,忽然捏住我的下巴:
“岑清越,阴阳怪气给谁看?”
“没有。”我别过脸,避开他的手。
“你不是说过梁小姐规矩多,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我也是为你考虑。”
裴衍听完,脸色缓和不少,捏着那几页纸,半晌后才落笔。
他签得很快,笔画却重得几乎划破纸面。
“这东西是拿给梁家看的,管不到我。”
我收好协议,没有反驳。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像是认定我还在嘴硬,最后什么也没说。
晚上,母亲打来电话。
裴衍替我接了。
“阿姨,周五复查的专家已经约好,车也安排好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道谢。
裴衍笑着说:“都是小事。”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拿回来。
“以后别再替我妈交钱。”
“她的病不能停。”
“我会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
他替我盛汤。
“你三年没工作,出去能做什么?”
“总能找到。”
“一个月几千块,连她一天的药都买不起。”
我没有说话。
裴衍见我不动筷子,将鱼刺挑干净,夹进我碗里。
“别想这些。只要我在,阿姨就不会断药。”
“可你婚后继续交钱,会留下记录。”
“你怕什么?”
怕影响我政审。
“是怕我不要你?傻瓜。”
裴衍低低得笑,手抚上我的脸。
我低头喝汤。
裴衍便当我默认了。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将我抱到腿上。
“让你转地下,又不是赶你走。该给你的,我一样不会少。”
我没再解释。
“蜜月一结束我就回来陪你。”
“梁小姐呢?”
“婚礼办给别人看,回家是我的事。”
他的手落在我腰间,动作熟练得像三年来每一次。
第二天,酒店来确认菜单,其中两道菜放了花生。
梁惟音不知道裴衍对花生过敏,问到徐铮那里。
才听说这几年他的饮食一直由我照看。
半小时后,她亲自打来电话:
“既然岑小姐最了解裴衍,试菜那天也来吧。免得婚宴出了差错,反倒怪我这个新娘不上心。”
裴衍挂断电话,随口道:
“去一趟,把我不能吃的挑出来。”
我抬头问他:“以什么身份?”
他顿了顿。
“以前照顾过我的生活助理。”
“好。”
裴衍伸手摸我的头发。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