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死传回家时,我还窝在那个婶子怀里瑟瑟发抖。
我怕爹娘把我活活打死。
兄长是个麻烦。
而我是个赔本买卖。
甚至兄长还要更受宠些,因为他是男娃。
是传宗接代的男娃。
果然。
得知兄长死讯后,爹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扇倒在地,面颊红肿,双耳嗡鸣。
「你打喜娘干什么?我们亲眼瞧得真真的!是你那傻儿子要推她,结果自己冲进河里的!又不是她的错!」
「哎呀,可怜的孩子,哎呀!」
出乎我意料的是,爹没有如同往日一样继续在我身上落下拳头。
他只是一**坐在地上,哭得伤心。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就这么死了,就这么没了啊!」
于是。
人们又对我说。
「哎,儿子没了,他伤心过头也是正常的。」
「喜娘,你别怨你爹,他就是伤心。」
他们都猜错了。
如果是之前,我爹确实会伤心。
可我娘又有了。
他们找王婆摸过了。
这回,是个男娃。
所以人刚走,我娘就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难得温柔地擦了擦我的脸,将我的手贴在她的肚子上。
「喜娘,害死你兄长,你爹原本是要打死的。」
「可是你现在有弟弟了,你摸,就在娘肚子里头。是你弟弟救了你,知道吗?弟弟是你的小福星,以后啊,你要好好对你弟弟。」
我贴在**肚子上,心里甜滋滋的。
弟弟救了我的命,弟弟是我的小福星。
我在心里祈祷着,祈祷弟弟不要像死掉的哥哥那样天生痴傻,祈祷他不要打我,不要骂我,祈祷他也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弟弟是真的聪明。
可他不喜欢我。
年龄虽小,但他很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姐弟情深。
回到家里,他就扬起白净的小脸,对我甜甜地笑。
「阿姐,你要听我的话,否则我就叫爹把你给卖了,你知道吗?」
「阿姐,记得吗?娘说过,是我救了你的命。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听救命恩人的话,有什么不对?」
小弟说得对,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因为就是他在大旱时,提议将我关在门外,不给我吃食的。
我活了下来。
而他们都死了。
对于我的命,说什么的都有。
一家五口,只有我活下来。
所以有人说,我是扫把星,是天煞孤星。
可兄长死,是因为他想推我下河,自食其果。
爹娘和小弟死,是因为他们自私吃独食,才被毒草毒死。
那年大旱死了那么多人。
他们并不独特。
我能活下来,反倒说明当年的道士说的是对的。
说是一回事。
做又是另一回事。
没人敢靠近我,也没人敢和我亲近。
有时是他们自己倒楣,也能寻个由头怪到我身上。
可我这双手实在是巧。
种花花开,种菜菜活。
总有法子养活自己。
我孤孤单单地生存数年,直到我碰到了黄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