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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侯府,姜崇山第一件事便是命我去祠堂跪着。
我倚在门边,连脚都没往里迈。
“为何罚我?”
“你在宫宴上拿毒虫戏弄令仪,还害她受伤,难道不该罚?”
姜崇山一掌拍在案上:“你既然回了侯府,就该把南疆那些不入流的习气改掉。日后不许再穿这身黑红粗布,也不许再把毒物带进府中!”
我摸了摸腰间装蛊虫的小银罐。
“衣裳是我阿婆亲手染的,毒物也是我的东西,凭什么扔?”
“就凭我是你父亲!”
姜崇山脸色铁青:“***若还活着,看见你这副模样,也会觉得颜面无光。”
屋中蓦地静了。
我被拐走时尚在襁褓,对生母谢晚蘅没有半点印象。
可我回来以后,却听府里下人说过无数次。
母亲出身清贵,性情温柔,在我失踪后病了许多年,临死前还攥着给我做了一半的虎头鞋。
姜崇山拿她来压我,未免可笑。
我盯着他:“侯爷凭什么替她嫌弃我?”
姜崇山怔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姜令仪恰在此时撑着病体进来,软声劝道:“父亲别生气。长姐在南疆长大,一时不习惯府里的规矩也是常情。那蜈蚣是女儿自己要吃的,怨不得长姐。”
“你还替她说话。”
姜崇山看向她时,语气立刻缓了下来:“你就是性子太软,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
系统随之发出提示。
血亲第一次公开选择完成,相似度提升至70%。
姜令仪低下头,掩住眼底的得意。
当夜,府中忽然起了大火。
失火的是供奉谢晚蘅牌位的小祠堂。
我赶到时,火舌已经窜上屋檐,浓烟几乎遮住整座院子。姜崇山不顾下人阻拦,闯进去抢谢晚蘅的牌位,却被掉下来的横梁堵在了里面。
姜令仪哭喊着冲进火场。
“父亲!”
她扑到姜崇山身边,用自己的后背挡住落下的火星,又拼命将他往门外拖。
四周乱成一团。
我站在廊下,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这火不是意外。
木柱上浇了南疆特产的青磷油,遇火即燃,寻常的水很难扑灭。京城里知道这种东西的人少之又少,偏偏前几日,我装青磷油的瓷瓶丢了一只。
我取下腰间银哨,吹了一声。
藏在屋檐下的数十只青翅蛾同时飞入火场,翅膀抖落出细密的白色鳞粉。
烈火遇见鳞粉,竟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网罩住,火势迅速弱了下来。
我踩着烧黑的门槛走进去,一脚踹开横梁,将姜崇山拎了起来。
他还没看清是谁救了他,姜令仪便跌坐在地,露出了被火星燎红的手臂。
“令仪!”
姜崇山立刻挣开我,俯身抱住她。
姜令仪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父亲没事便好。女儿受一点伤,不碍事的。”
姜崇山红了眼眶。
“你这傻孩子,怎能拿自己的命救我?”
我扫了一眼她的手臂。
那点伤若是再晚抹半刻烫伤膏,兴许都要自行消退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血亲第二次公开选择完成,相似度提升至76%。
老夫人闻讯赶来,见姜令仪受了伤,当场便下令把府里最好的栖梧院给她养伤。
那是谢晚蘅生前住过的院子。
我被认回来后,老夫人原本说要把栖梧院收拾出来给我,如今却连提都没提。
姜令仪假意推辞:“祖母,那是长姐生母的院子,令仪怎好住进去?”
“你也是侯府的姑娘,有什么住不得?”
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心疼道:“照野从小在山野里长大,不讲究这些。你身子弱,自然该住得舒坦些。”
血亲第三次公开选择完成。
相似度提升至8%。
姜令仪眼底喜色一闪而过。
我没有争那座院子,而是走到她身边,替她拍掉肩上的灰。
“妹妹今日救父心切,实在孝顺。”
她警惕地盯着我:“长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从她袖口捻下一小块没有燃尽的布料。
上面正沾着青磷油特有的幽蓝光泽。
姜令仪脸色骤变。
我却只是笑了一下,抬手放飞了一只细小的银蝶。
银蝶悄无声息地落在她发间。
世上的火只要烧过,就一定会留下灰。
害人的东西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