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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下人。
沈玉蓉腿上缠着纱布,手旁生着暖炉。
她端起热茶,笑得轻蔑。
“还在做梦呢?沈知意。”
“你真以为,欲擒故纵这招对宋大人有用?”
我站在台阶下,冷风直灌进领口:
“我说了,我不嫁。”
“嗤。”
沈玉蓉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
“你不嫁?满京城谁不知道你为了嫁他,连亲生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支玉簪都当了,只为了给他买一方上好的端砚。”
“现在装什么清高?”
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你那个病秧子弟弟,昨晚咳血了吧?”
“宋大人的药,好用吗?”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是你让宋明晏扣下药的。”
“是又如何?”
沈玉蓉笑出声,眼神得意。
“只要我皱一皱眉,说昨夜心口疼,他就会把原本该给你弟弟**的药,全数送到我房里。”
“沈知意,你也配跟我争?”
我攥紧拳头,掐出血丝。
我只需要忍过这两天,就可以带着弟弟。
彻底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见我不反抗,连一句还嘴的话都没有,沈玉蓉觉得无趣。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院门外闪过的青衣。
沈玉蓉脸色瞬间变了。
她忽然惊呼一声,猛地将手里的热茶泼向自己的手背。
整个人故意绊在台阶上,直直朝后摔去。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不能这样容不下我啊!”
院门被猛地撞开。
宋明晏大步流星地跨进来,脸色铁青。
看到倒在地上的沈玉蓉。
他一把推开我。
我本就跪了一夜,双腿虚浮得连站都站不稳。
被他这狠狠一推,整个人直挺挺地撞在身后的假山上。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沈玉蓉。
“怎么回事?”
沈玉蓉眼眶通红,却拼命摇头。
“不怪妹妹,是我,是我自己没端稳茶杯。”
“大人千万别怪她,她心里有怨气,拿我撒气也是应该的......”
宋明晏看着她手背上触目惊心的红肿。
他转过头,狠狠刺向我。
“沈知意,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昨夜在祠堂,我是怎么警告你的?”
“我让你来赔罪,你就是这么赔罪的?!”
血流进眼睛里,视线变成一片刺目的红。
我不顾额头的伤,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推她。”
“没推她?满院子只有你和她两人,难道是玉蓉自己烫伤自己来陷害你?!”
宋明晏厉声怒喝,满眼掩饰不住的厌恶。
“她生性善良,连只飞虫都不忍踩死,怎会如你这般心思歹毒!”
是啊。
在宋明晏眼里,沈玉蓉是天上月,是白月光。
而我,是烂泥,是毒蛇。
前世我为了证明沈玉蓉是装的,发了疯一样找证据。
甚至拉着丫鬟对质。
换来的是他当众一记耳光,骂我无可救药。
甚至连累我弟弟断了半个月的药。
现在,我连辩解的**都没了。
“大人说是,那就是吧。”
我慢慢站直身体,随手抹去眼角的血。
“我认错。我给她磕头。”
我走到沈玉蓉面前,膝盖一弯。
没有任何犹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闷响声让人心惊。
宋明晏猛地愣住了。
他瞳孔骤缩,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
他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沈知意,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习惯了我的反抗。
习惯了我红着眼眶为自己辩解。
习惯了我拼尽全力想向他证明我的清白。
如今我干脆利落地认罪,将尊严踩在脚下,他反倒觉得刺眼。
我抬起头。
“不是大人让我来赔罪的吗?”
“一个响头够不够?不够,我再磕。”
“够了!”
宋明晏猛地攥住我的肩膀,将我从地上狠狠拽起来。
他的手指冰凉。
“你以为你用这种自甘**的方式,就能让我心软?”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烦躁。
“我告诉你,做梦!”
“既然你这么喜欢跪,就在这院子里跪满三个时辰!”
“你弟弟这个月的药,减半。”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前世爱了七年。
装了七年。
我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