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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管事匆匆跑来。

“陆副帅,几位主将、户部官员和侯府族老都到了。”

“让他们进来。”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

这些面孔,我都认识。

有人是我从小卒提拔起来的。

有人兵败获罪,是我冒死从先帝手中保下的。

还有两个,是跟我在北境出生入死的老人。

可他们看见儿媳满身是伤,没有一人上前。

陆承渊指着她。

“世子妃与军医私通,腹中胎儿来历不明。”

“她还偷查军账,拿废令冒充殿下。”

“诸位说,她还有资格掌管北境三仓吗?”

军需官第一个站出来。

“当然没有!”

“这种女人,就该剥去诰命,逐出侯府!”

一名族老跟着点头。

“长公主病重,军中不能一直无人做主。”

“三座军仓理应交给世子。”

有人甚至端起酒杯,冲陆承渊谄媚一笑。

“镇北军这半年全靠陆大将军撑着。”

陆承渊没有纠正这个称呼,反而笑着饮下那杯酒。

我身后的亲卫气得双眼通红。

“殿下,这群人忘了是谁给他们今日的位置!”

“记下来。”

我淡声开口。

“一个都别漏。”

儿媳失望地看着众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镇北军姓什么?”

“没有母亲,你们早就死在北境了!”

军需官不屑地撇嘴。

“那都是过去的事。”

“殿下卧病半年,镇北军不还是好端端的?”

陈婉儿笑道:

“殿下年纪大了,也该安心养病。”

“总抓着兵权不放,只会耽误世子建功立业。”

裴照川终于冷笑出声。

“母亲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若识趣,便该留在边关养病,别再回来对我指手画脚。”

陆承渊也笑得从容。

“殿下确实有功。”

“可若不是我替她撑着,镇北军早就乱了。”

裴照川晃着酒杯。

“这些年她风头也出够了,该把位置让给自己的儿子了。”

儿媳气得浑身发抖。

“你的一切都是母亲给的!”

“没有她,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裴照川面色一沉。

“我才是她唯一的儿子。”

“她的爵位、兵权和军功,本来就该留给我!”

“她若连这个都想不明白,便不配做我的母亲。”

我隔着帷帐看着他。

很好。

他不但盼着我死,还觉得我用一生鲜血换来的东西,都该双手奉给他。

儿媳忽然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封军书。

“谁说母亲把军仓交给你们了?”

军书展开,上面是我的亲笔。

玄麟令归谢华宁所有。

北境三仓由谢华宁掌管。

无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强夺。

谢华宁红着眼看向裴照川。

“你不认我,可以。”

“可玄麟令和军仓都是母亲亲手交给我的。”

“你今日辱我清白,还险些**她的亲孙子。”

“等母亲回来,你怎么面对她?”

裴照川看见我的字迹,脸上终于闪过迟疑。

陈婉儿立刻抓住他的手臂。

“照川,那可是足够养活十万大军的三座军仓。”

“她不交出来,你永远无法真正接管镇北军。”

裴照川眼中的迟疑瞬间消失。

他一把夺走军书。

“还给我!”

华宁扑过去抢,却被他推倒在地。

裴照川当着她的面,将军书撕成两半。

儿媳怔住。

“那是母亲的亲笔军书。”

“那又怎样?”

裴照川继续将军书撕碎,扔到她脚边。

“镇北军早晚是我的。”

“她若识趣,就该在边关养老等死。”

“她就算回来,也改变不了!”

华宁看着满地碎纸,眼中的悲痛一点点变成恨意。

下一瞬,她扬手狠狠扇了裴照川一巴掌。

“**!”

“你不配做殿下的儿子!”

满堂宾客齐齐噤声。

裴照川偏过脸,用舌尖顶了顶发疼的脸颊。

“谢华宁,你找死!”

他夺过马鞭,朝她高高扬起。

顾军医想冲过去,却被人死死按住。

马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儿媳隆起的腹部。

与此同时,殿外响起沉重的甲胄声。

帷帐骤然掀开。

我抬手攥住鞭梢,用力一扯。

裴照川踉跄着扑向前方。

他看清我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母......母亲?”

我披着玄色战袍,一步步走出帷帐。

“打。”

“你这一鞭敢落下,本宫今日便开宗祠、废世子——”

“让你从裴家族谱里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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