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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婚房,我先撕掉了门上的囍字。
红纸贴得太牢,撕到一半便从中间裂开。
一半落在地上,一半还粘在门板上。
像极了那场没能完成的合卺礼。
我没有继续清理。
反正很快,这里留下什么都和我无关了。
客厅里堆满了婚礼用品。
龙凤烛、撒帐用的五谷、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喜糖,还有我亲手编坏的十几根红绳。
为了让合卺结足够漂亮,我练了整整一个月。
陆沉看见满桌红绳时,只随口问了一句:
“网上买不到吗?”
我告诉他,亲手编的意义不一样。
他当时正在回复许清荷的消息,头也没抬。
“都一样,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现在想想,对他来说,确实都一样。
红绳可以换,婚礼可以补。
新娘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我脱下婚服,叠好放进纸箱。
箱底压着三年前的婚礼请柬。
第一次婚礼延期时,我舍不得扔,想着以后换个日期还能用。
第二次,我重新做了一版。
第三次,我选了更厚的宣纸,亲手写下每一个宾客的名字。
整整三年。
单是请柬,我就准备了三套。
陆沉却连婚礼为什么延期,都快记不清了。
玄关忽然响起开门声。
我刚把行李箱拖出来,陆沉便走进了卧室。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玄色礼服。
袖口沾了一小块血迹,应该是许清荷输液时蹭上的。
看见地上的箱子,他眉头一皱。
“你要去哪?”
“搬出去。”
“还在生气?”
陆沉松开领口,将外套随手扔到床上。
“清荷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加情绪激动。”
“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
他解释得很自然。
仿佛只要许清荷没事,他在婚礼上丢下我的事也能跟着过去。
我继续收拾东西。
陆沉站在我身后,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语气渐渐不耐烦。
“我已经跟你解释了。”
“当时清荷突然晕倒,我不可能不管。”
“你取消婚礼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搬家,有必要闹这么大吗?”
我将衣服放进行李箱。
“婚礼不是已经取消了吗?”
“只是今天取消。”
陆沉走过来,按住箱盖。
“我妈重新挑个日子,过段时间再办。”
“这次是突**况,又不是以后都不办了。”
他还是这样。
每次放我鸽子,都会补上一句以后。
以后陪我吃饭。
以后陪我过纪念日。
以后带我出去旅行。
以后给我一场婚礼。
可他的以后总也不会来。
许清荷的一通电话,却永远排在当下。
“我不想办了。”
陆沉的手指收紧。
“什么意思?”
我从梳妆台上拿起那截红绳,当着他的面剪成两段。
清脆的剪刀声响起。
陆沉的脸瞬间沉了。
“沈知意,你差不多得了。”
“杯子坏了可以重新做,红绳断了可以重新编。”
“你非得拿这些东西撒气?”
“杯子是我做的,绳子是我编的。”
我将剪刀放下。
“现在我不想要了,也不行吗?”
陆沉盯着我,眼底压着怒意。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因为清荷晕倒,我没有陪你完成仪式,你觉得委屈,我可以道歉。”
“可你不能为了逼我和她断绝来往,拿我们的婚姻开玩笑。”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我是在争。
争一个位置,争一次输赢,争他以后少陪许清荷一点。
可我已经不想要那个位置了。
我拉开抽屉,取出两本结婚证,放到他面前。
“陆沉,我们离婚吧。”
房间陡然安静。
陆沉看着那两本结婚证,半晌没有动作。
几秒后,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吓人。
“你再说一遍。”
“我们离婚。”
“就因为清荷在婚礼上晕了一次?”
我的手指缓缓松开。
三场延期。
无数次失约。
还有那些被我咽下去、连提都没再提过的委屈。
到了他嘴里,只剩一次晕倒。
我点了点头。
“对。”
“就当是因为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