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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能立刻走。
东院先抬出了两只箱笼,宋亦安要搬。
婆母拄着杖挡在院门:“谁准你走?你十二岁进贺家,东院住了十八年,这里就是你的家!”
贺明珠也抱住箱子不放。
我站在廊下,忽然想起刚成婚那年,我想把东院收拾成绣房。
贺延清只说:“不行,那是亦安的院子。”
后来贺家几次修院子,东院也从没人动过。
我那时只当他们兄弟情深。
贺延清从外面赶回来,一看箱笼便沉了脸。
“搬回去。”
宋亦安靠着门框:“我自己要走。”
“你走什么?”
贺延清转头看我,语气压着火:“令宜,你若介意她住府里可以直说,没必要逼她弄成这样。”
我还没开口,宋亦安先笑了。
“少什么都扣她头上。”
她按住箱盖,看向我。
“沈令宜,有句话我得说清楚,我十二岁没爹娘,是贺伯母把我接回来的。”
”延清第一次跑北地,是我陪的,贺家最难的两年,我跟他睡过车底,也替他挡过刀。”
“你嫁进来以前,我们就是一家人。”
她停了一下。
“所以我可以搬,但别把我搬出去,说成我终于把不该占的位置还给了你。”
这话不好听,却比婆母那句“她又没抢你正妻的位置”诚实。
我只看贺延清:“你的意思呢?”
他沉默很久,伸手把箱笼推回门里。
“她不能因为这件事走,她没别的家。”
我扶着廊柱,指尖慢慢发凉。
“那如果今天收拾箱子的是我呢?”
贺延清眉头一下皱起:“你跟她怎么比?”
他声音缓下来,像在哄一个钻牛角尖的人。
“你是我妻子,你有沈家,也有我。亦安只有这里。”
我忽然笑了一下。
正因为我有得更多,所以我的那份最经得起被挪走。
当晚,我搬去了西厢。
贺延清端着一碗酒酿圆子进来,顺手把漏风的窗缝堵严。
“少放了糖,吃两口。”
我没接。
他坐到床边,伸手碰我的额头。
我偏开脸。
他的手悬了一瞬,慢慢收回。
“令宜,我娶的人是你。”
我攥着被角抬眼:“那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她是谁?”
贺延清下颌绷紧,许久,他才道。
“因为你若早知道,一定会让我在你和她之间选。”
我手指骤然收紧:“然后呢?”
他避开我的目光。
“我不想选。”
胸口像被人生生按进去一块。
我松开被角,反而笑了。
“原来不是你不会选。”
“是你两个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