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贺屿的信息。
没有商量，也没有问我同不同意。
只有一张购房合同首页。
买受人：
贺屿、乔宁
下面是那套两居室的地址。
我盯着照片看了十几秒，才看到第二条。
首付五十多万，先用了我们攒的那笔钱。
她爸必须看到真实付款记录。等她那套房过户，这边处理掉，钱一分不会少。
后面还附着付款回执。
钱已经付了。
不是来问我。
是来通知我。
我握着手机，指尖开始发麻。
三年前，我三十岁。
贺屿不肯结婚，却说可以先攒婚房。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拿六千给他，他添一万，一起存进首付账户。
我没买过那只喜欢了很久的包。
出门旅游也总挑最便宜的酒店。
我妈催婚，我还替他说：
“我们有计划。”
现在，我们计划了三年的房子没买。
钱先买了他和乔宁的婚房。
我直接去了售楼处。
大厅正中放着一块签约立牌。
恭喜贺先生、乔女士喜结连理，安家于此。
销售还给他们准备了红色钥匙模型和一束花。
我到的时候，贺屿正在签最后一页。
乔宁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两把样板间钥匙。
旁边的销售笑着说了句：
“新婚快乐。”
贺屿没有纠正。
看见我，乔宁先站起来。
“许言，你别误会。房子只是做给我爸看——”
“出去。”
我看着贺屿。
乔宁没动。
贺屿皱了下眉：“她也得签字。”
我忽然笑了。
连让我跟自己的男朋友说句分手，都得等他的新婚妻子签完婚房合同。
笔落下。
最后一页，多了“贺屿”两个字。
我把自己三年来的转账记录放到他面前。
三十六个月。
二十一万六。
“我的钱还我。”
他抬头：“房子刚付首付，现在退不了。”
“那是你的事。”
贺屿盯着我看了几秒，像终于失去耐心。
“许言，我不是拿钱送她。我只是周转一下。”
“你为什么非要把每件事都想成背叛？”
我看着购房合同。
“因为你老婆叫乔宁。”
“你们的婚房也是真的。”
“所以我们分手。”
乔宁明显一怔。
贺屿却笑了。
他靠回椅背，甚至还有心情看我。
“行。”
“这次准备分几天？”
我没说话。
他语气慢下来，带着七年惯出来的笃定。
“许言，你二十三岁就跟我。”
“公司里装不熟装了七年，生日都不敢让我公开陪你过。”
“你要真舍得走，早走了。”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
“我现在也不是单身。”
贺屿脸上的笑更明显了。
“急诊上随便找个人填个名字，你自己还当真了？”
原来他看见了更改的紧急***，只是从没当真，也没放在心上。
只当我在闹。
他起身，替我把鬓边的头发拨开。
“别闹。”
“你连地下恋七年都忍得了，一套房就能让你不爱我？”
我后退一步。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谢砚：
下班接你。
男朋友第一天上岗，总得有点服务意识。
贺屿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演得还挺真。”
“言言，乖，别闹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解释。
当天晚上，贺屿把二十一万六转给我。
备注依然只有那熟悉的三个字：
别闹了
钱退回来了。
可那套写着他和乔宁名字的婚房，还在那里。
他显然觉得，只要把我的本金补回来，这件事就算翻篇。
十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
胃药在你右边第二个抽屉，别一生气连饭都不吃。
还是这样。
连拿我的钱给别人买婚房以后，他都记得我胃不好。
我以前总把这种记得当**。
现在才明白，他只是太确定了。
确定无论刀扎多深，只要最后递来一颗糖，我都会自己给伤口找理由。
我收起手机。
他那句“你要真舍得走，早走了”，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