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5章

苏砚秋走在他身侧,断剑横在胸前,目光扫过四周的每一处阴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先前在入口处用血画符压制玄骨魔尊,显然耗损不小,但她握剑的手依然很稳。
老周走在最后,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响。他的目光落在**中央那口石棺上,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认出了什么。
**呈圆形,约莫三丈见方,边缘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沈烬认不全,但那些符文的笔画让他想起骨戒戒面上的纹路——同出一源。坛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图案,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线条粗犷而古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石棺就搁在**正中,棺身通体灰白,表面布满裂纹,像是经历了千年的风蚀。棺盖上刻着一个名字,笔画深陷,填着暗红色的颜料,像是干涸的血。
沈烬将赵铁柱轻轻放在**边缘,让他靠着石壁坐好。赵铁柱还在昏迷,呼吸虽然微弱,但总算平稳。沈烬看了他一眼,替他抹去额角的血污,然后站起身,走向石棺。
苏砚秋伸手拦了他一下:“小心。”
“我知道。”沈烬说。
他走到石棺前,蹲下身,看清了棺盖上刻着的那个名字。
沈无咎。
他父亲的名字。
沈烬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名字下方那一行小字,字迹很浅,像是刻下后被岁月磨去了大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以我之血,封魔千年。”
沈烬盯着那行字,喉头发紧。他想起老周说过的话,想起血手人屠在入口处喊的那声“容器”,想起玄骨魔尊在脑海中低语时那种带着戏谑与期待的语气。他伸出手,指尖触上棺盖。
石棺震了一下。
那震动极轻,像是从棺身内部传来的,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沈烬还没来得及缩手,棺盖便裂开一道缝隙,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滑开,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棺内空无一物。
没有尸骨,没有陪葬品,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殆尽,只留下这些灰白的残骸。沈烬看着空荡荡的棺底,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他不在。”沈烬低声说。
“他当然不在。”玄骨魔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他要是躺在里面,你体内的那半魂魄又是从哪来的?”
沈烬猛地攥紧拳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爹没死。”玄骨魔尊的声音低沉,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他当年用自己换下了我的一半魂魄,把那一半封进自己的血脉里,然后生下了你。你以为你是容器?不,你是封印本身。”
沈烬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他想起自己灵根驳杂,想起被剥夺参加宗门**的资格,想起在杂役院扫了三年落叶,想起每一次动用骨戒能力时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他以为自己只是个被魔尊残魂绑定的倒霉鬼,却没想到自己从出生起就带着一道封印。
“那我爹呢?”沈烬问。
玄骨魔尊沉默了片刻:“他死了。换命之术,以自身为引,魂魄散尽,肉身成灰。他把你留在青云宗,就是希望你能远离这一切。”
沈烬低下头,看着棺底那层灰烬。他想起自己从未见过父亲,只在杂役院的旧物堆里翻到过一枚刻着“沈”字的木牌,后来那木牌被管事收走了,他再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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