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点头。
母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扯开我的小衣。
腿弯、腰侧、后颈。
一颗颗**藏在皮肉褶皱里,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
母后的手停在半空,抖得碰不到我。
父皇站在她身后,半晌没有说话。
九皇兄看见那些伤,哇的一声哭了。
“妹**!这么多洞,妹妹该有多疼啊!”
六皇兄红着眼冲向谢明珠。
“我杀了你!”
侍卫及时把他抱住。
谢明珠连滚带爬地后退。
“不是我!我今日根本没有碰她!”
“这些**一定是宫人弄的!儿臣日日照顾妹妹,若想害她,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伤?”
我看着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眼泪一颗颗滚下来。
上一世,我不会哭出声。
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有多疼。
如今,这些藏在衣服下的伤,终于被他们看见了。
我抬起小手,指向跟在后面的宫女。
“她……睡觉。”
那名宫女扑通跪下。
“奴婢该死!今日福宁公主来时,说奴婢昨夜守夜辛苦,让奴婢去外间歇息。”
“奴婢没有多想,便退下了。”
“前几次也是这样!”
“每回福宁公主来,都会让奴婢们退下,等奴婢回来,昭宁公主便哭得厉害。”
“可福宁公主总说,是昭宁公主脾气大,离不得人。”
谢明珠尖声打断她。
“贱婢,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扎伤了妹妹,怕被治罪,才想推到我身上?”
那宫女哭着磕头。
“奴婢没有!”
“上个月,昭宁公主的襁褓里发现一根针,福宁公主说是奴婢缝制时落下的。”
“奴婢因此挨了二十杖,至今伤都没好。”
母后盯着谢明珠,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没了。
“那根针,是你放的?”
“不是!”
谢明珠想也没想便否认。
我却伸手指向她腰间的香囊。
“针……里面。”
二皇兄一把扯下她的香囊。
香囊表面绣着并蒂莲,看着并无异样。
可拆开夹层,里面藏着三根细如牛毛的短针。
和宫人从我襁褓中找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二皇兄将香囊狠狠砸在她脸上。
“你再狡辩一句试试!”
谢明珠捂住脸,彻底瘫倒在地。
父皇转身,将披风往我身上裹紧。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封锁凤仪宫。”
“湖心亭所有宫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搜福宁公主寝殿,床榻、衣柜、墙缝、砖下,全部给朕搜!”
谢明珠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恐惧。
她被押回凤仪宫时,生辰宴还未散。
前来朝贺的命妇们全被留在前殿。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禁军将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我被抱回寝殿。
太医剪开我的小衣,一处一处替我上药。
每碰到一个**,我都会疼得往回缩。
母后坐在床边,眼泪没停过。
“都怪母后,你明明每次见到她都会哭,我却只当你不懂事。”
“母后还把你一次次交到她手里。”
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不怪……”
母后握住我的手,哭得更厉害。
父皇背对着床榻站了许久。
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父皇!”
太子哥哥急忙拦住他。
父皇盯着床上的我,声音沙哑。
“她第一次进宫时,朕答应过谢将军,会把她当亲生女儿疼。”
“朕怕她寄人篱下受委屈,处处抬高她的身份。”
“她做什么,朕都觉得她懂事。”
“昭宁每次见她都哭,朕还让你们多让着她。”
他闭了闭眼。
“是朕把豺狼送到昭宁身边。”
太子哥哥低下头,脸色同样难看。
“儿臣也有错。”
“妹妹抓着儿臣不放时,儿臣还劝明珠,说等妹妹长大就知道她的好。”
“妹妹那时不是任性,她是在向儿臣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