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导航把陈宇带回了熟悉的老城区。
小区前面那条巷子窄得厉害，两侧墙皮起了壳，电线从老楼上垂下来，路边还斜停着几辆不知道停了多久的车。
陈宇把U8L的速度压到最低，刚到路口，就看见里面堵得严严实实。
电动车挤在楼下，小轿车把原本就不宽的通道占了大半。他探头往里看，连掉头都得小心翼翼。
“算了。”
新车第一天，没必要为了省几十块停车费去蹭墙。
陈宇调头离开，直接把车停进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回到合租房时，走廊尽头的房门没关严，里面传出游戏的枪声。
“你补什么血，冲啊！”
“等一下，别卖我！”
声音一阵高一阵低，隔着门板都吵。陈宇从那扇门前走过，掏钥匙开了自己的房间。
不到八平的地方，床贴着墙，电脑桌塞在窗边，洗过的T恤搭在晾衣架上。窗外正对着隔壁楼的防盗网，拉开窗帘就是别人家晾着的被单。
他坐到床边，膝盖碰到桌角，骂了句：“操。”
以前下班晚，回来洗个澡倒头就睡，房子小不小没什么感觉。现在有钱了，又刚买完车，结果回来的第一件事，却是钻进这间连行李箱都摊不开的屋子。
这房子还有几个月才到期，陈宇盯着发黄的墙角看了几秒，实在忍不了了。
拿起手机，给房东发了消息：我准备这两天就搬走，房子不续了，押金按合同扣。
房东回得很快：行。你这是发财了？
陈宇回了个笑脸，没解释。
他打开卖房的平台，筛选现房，大平层。页面刷新，出来一大堆结果，动不动就是露台、大花园。
刷过十几套房源后，陈宇的手指停在云栖澜庭上。
建面一百四十三平，***住宅，两个固定车位，客厅外带空中庭院。户型没那么多花哨，方方正正，主卧还有独立阳台。
陈宇直接拨了中介的电话。
“**，云栖澜庭置业顾问陆明。”
“平台上十六楼那套一百四十三平的现房还在吧？”
“在的，先生。”
“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合适我就现场定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陆明的声音立刻提起来：“没问题，先生您贵姓？哦，好的，陈先生，我提前把资料和钥匙拿好，您到小区门口给我电话，我带您进去。”
陈宇挂了电话，把地址和户型图收藏好。零点刚过，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的短信提示准时出现。
扫了一眼余额，陈宇心里踏实下来，关灯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宇开着仰望U8L，停在云栖澜庭小区门口。
陆明站在台阶边，原本还低头回消息，听见车声抬头，整个人停了两秒。等陈宇推门下来，他脸上的职业笑都真了不少。
“陈先生，您这车，咱们先下地库？”
“上车。”陈宇把副驾门一推，“边走边说。”
陆明坐进车里，手都没往扶手上乱碰，只报了个方向。保安核对完信息，抬杆放行。U8L顺着坡道进了地库，车道宽得很，转弯也不用收着。
“两个车位就在电梯厅旁边。”陆明指着前面，“都是固定产权位。”
陈宇把车倒进去，下车绕着瞅了瞅，又拉开后门。两边有余量，后排的人下来不用侧着身子挤。
“行，这个没问题。”
陆明心里一松。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卖点，结果对方看了一下，直接给了结论。
“房子就在十六楼，是精装现房，不是样板间。”
“那就上去。”
电梯门一开，陆明刷卡推门。客餐厅连着阳台，南面的光一下铺了进来。陈宇没急着听介绍，从玄关一路走到客厅，又拐进了主卧。
玄关够宽，鞋柜能做大。厨房台面不短，冰箱位也留得出来。主卧放了床，床尾还能空出一截；书房靠窗的位置，摆两张电脑桌都不会打架。
他走到客厅外的空中庭院，“这里能怎么弄？”
“正常摆桌椅、种花都行。它是敞开的，不能封起来当房间用。”陆明说，“咱们宣传里的实得，把能用到的阳台和庭院都算了进去。陈先生您自己住，地方肯定宽敞。”
陈宇低头看看地面。没有样板间那些假花假草，灰色防滑砖干干净净。
“下雨不会有影响吧？”
“交付前都做过测试，庭院这边排水也都没有问题。您签约时，交付资料我全给您。”
“行。”
陈宇又推开卫生间。干湿分区做得规矩，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他掀开柜门瞧了瞧，又拧开水龙头试水。
陆明跟在旁边，嘴里那些准备好的词全没派上用场。
普通客户到了这一步，怎么也得拉着销售再去样板间转转。陈宇却已经站在客厅里，像是在挑一件顺不顺手的衣服。
陈宇转完一圈，站回客厅中央。视野够开，离墙也远，晚上开着投影打游戏，沙发往后一靠，想怎么坐都行。
比起那间出租屋，这地方简直就是天堂。
“陆哥。”
“您说。”
“就这套了。”
陆明愣了愣：“您不再比较一下？我们还有一套二十层的。”
“就这房了，我看上了。”陈宇打断他，“合同没问题，今天就办。”
这话一落，陆明的呼吸都轻了些。他连忙带着陈宇回售楼处，资料、交付清单和车位协议一份份摊在桌上。
陈宇翻得不快，车位编号、房屋面积和交付时间都对得上。他抬头问：“没别的了？”
“没有。后面网签、交付、**，我全程帮您处理。”
“那签。”
陈宇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付款完成的提示跳出来，旁边端水的前台小姑娘手一顿，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陆明接过回执时，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陈先生，钥匙盒和门禁卡，您有事直接找我。”
“先把交付办利索。”陈宇把资料装进文件袋。
“您放心。”
陈宇拿着门禁卡，又回到十六楼。阳光铺过楼下的草坪和绿道。
这回，车有地方停，人也有地方住了。
他没再耽搁，直接开车回出租屋，把自己那点东西一次搬了过来，正式和过去完成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