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冷箭“嗖”的一声擦着杨过的后颈飞过去,凉飕飕的风刮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膝盖刚磕在松针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见欧阳锋猛地反手一抓,粗铁铸的箭杆直接在他掌心碎成了三截,箭头“当啷”掉在石头上,溅起几点火星。
“谁!滚出来!”欧阳锋把碎箭往地上一扔,红着眼睛吼了一声,声音震得树上的松针哗哗往下掉。
林子里窜出来三个穿黑衣的赏金猎手,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钢刀,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盯着欧阳锋笑的一脸贪念。
“欧阳锋,官府悬赏千两买你的脑袋,今天算你倒霉,撞在我们哥几个手里了。”领头的猎手晃了晃手里的刀,刀尖对着欧阳锋的心口,“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免得我们哥几个动手,连你旁边的小崽子一起砍了。”
欧阳锋怒极反笑,往前走了一步,脚掌踩在地上,连地面都震了一下。
“就凭你们三个废物,也敢动我儿子?”
话音刚落,领头的已经挥刀冲了上来,刀刃劈风的声音刺耳得很。
欧阳锋站在原地没动,等刀快到胸口的时候才抬手,一巴掌拍在刀背上。
“咔嚓”一声,精钢打的刀直接断成了两截,余劲拍在领头的胸口,那人连人带断刀飞出去三四丈,撞在一棵松树上,顺着树干滑下来,吐了一口血就不动了。
剩下两个猎手脸都白了,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杨过这边扑,明显是想抓他当人质。
杨过脚底下一踩落英步法,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爪子,绕到他身后,抬脚踹在他膝盖窝上。
那人“嗷”的一声跪了下来,杨过顺手卸了他手里的刀,往旁边一扔。
另一个刚要伸手抓杨过的衣领,杨过侧身避开,手肘撞在他腰上,那人疼得弯下腰,杨过抬腿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踹得滚出去老远。
两个猎手趴在地上,疼的直哼哼,想爬起来跑,刚撑着地面起身,就被欧阳锋踩住了后背。
“说,谁派你们来的?”欧阳锋脚下用力,踩得那人骨头咔咔响。
“是……是襄阳城的李瘸子!他说你最近在终南山附近出没,报信给一百两,拿住你给一千两!”那人疼的声音都变调了,哆哆嗦嗦的交代。
欧阳锋皱了皱眉,刚要再问,另一个已经趁他不注意,摸出怀里的短刀往他脚背上扎。
欧阳锋冷笑一声,抬脚直接把人踢飞,撞在石头上没了动静。
剩下那个吓得魂都飞了,拼命磕头求饶,杨过走过去,一脚把他踹晕了。
“义父,别跟这些杂碎置气,不值得。”杨过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欧阳锋。
欧阳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红着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
“好,好儿子,知道心疼义父了。”
他蹲下来,伸手按住杨过的肩膀,指尖的温度很糙,却带着实打实的暖意。
“你刚才,叫我什么?”
杨过笑了笑,膝盖往松针上压实,“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刚结痂的小伤口又裂开了点,渗出细小的血珠。
“义父在上,孩儿杨过,给您磕头了。”
欧阳锋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声音大得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起来。
他伸手把杨过拉起来,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大得杨过差点喘不过气。
“好!好!我欧阳锋有儿子了!以后谁敢欺负你,义父一掌拍死他!”
他松开杨过,从怀里摸出那个用油布包着的蛤蟆功秘籍,直接塞到杨过手里,封皮磨得发亮,还带着他身上的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这是我毕生的武功,今天全都传给你,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一!”
杨过把秘籍揣进怀里,用桃花玉牌压好,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两边的温度,一边是西毒的传承,一边是黄蓉的暖意。
“谢谢义父。”
两人沿着荒野官道往终南山的方向走,欧阳锋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给他讲蛤蟆功的入门心法。
“蓄力的时候要气沉丹田,肚子鼓起来,跟蛤蟆似的,吐劲的时候腰背往下沉,掌力从脚底板往上涌,一掌拍出去,什么牛鬼蛇神都得退三步。”欧阳锋边走边比划,还时不时蹲下来在地上画行气路线。
杨过听得认真,过目不忘的本事全开,每一句口诀都刻在脑子里,默念一遍,丹田里的热流就跟着动一下,跟之前合欢之体的热流慢慢汇合,沿着经脉走了一圈,胸口的憋闷感瞬间就散了。
“义父,你刚才说的那段,是不是‘气沉丹田贯涌泉,弓背蓄势如抱圆’?”杨过走了两步,顺口把刚才的口诀背了出来,连换气的气口都没差半分。
欧阳锋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看,眼睛亮得吓人。
“你……你听一遍就记住了?”
“对啊,不难记。”杨过笑了笑,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欧阳锋激动得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大得杨过差点栽个跟头。
“好!好记性!比你爹当年还强!”他蹲下来,在地上画出蛤蟆功第一掌的蓄力路线,“你看,蓄力的时候气走任脉,到掌心的时候再吐出来,喉头要发出咕咕的声,劲力才够足。”
杨过照着他说的姿势蹲下来,腰背弓起,丹田的热流顺着路线往下沉,一直沉到脚底板,再往上涌到掌心,掌心瞬间泛起一股灼热的湿气。
欧阳锋凑过来闻了闻,皱了皱鼻子,“你这内力怎么带点桃花味?还有点说不出的热气?”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哈哈,“哦,桃花岛的吐纳法门,可能是带点岛上的桃花香。”
欧阳锋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反正比全真教那些牛鼻子的破武功强,你好好练,以后义父教你逆练九阴真经,比什么都管用。”
两人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官道前面的碎石坡,刚拐过弯,就看见八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残兵从石头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刀枪,脸上全是凶相。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刀疤从眉骨拉到下巴,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往路中间一站,盯着杨过怀里的行囊笑的一脸贪婪。
“小崽子,看你穿得不错,身上肯定有银子,乖乖把银子留下来,爷爷饶你一条小命。”
杨过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秘籍和玉牌,抬头看向站在几步外树底下的欧阳锋,欧阳锋抱着胳膊靠在树上,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明显是想考校他的本事。
杨过笑了笑,把行囊往地上一放,活动了一下手腕。
“银子没有,刚学了一掌,你要不要试试?”
独眼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旁边的几个山贼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小崽子毛都没长齐,还敢跟爷爷叫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头目挥着鬼头刀就冲了上来,刀刃带着风往杨过的头顶劈。
杨过脚踩落英步法,侧身躲开刀锋,刚要还手,就被头目跟进的一脚踹在小腹上。
他连退四五步,背心撞上后面的石壁,疼得他闷哼一声,肩头上之前被郭芙打出来的旧伤崩裂了,血渗出来,洇透了半边衣襟。
刚才那一脚踹得他疼得眼泪都差点出来,第一反应就是摸怀里的桃花玉牌,暖乎乎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跟黄蓉上次在码头凑到他耳边说话时的热气一模一样,瞬间就让他稳了神。
他本来可以喊欧阳锋帮忙,但是转念一想,这正好是检验蛤蟆功威力的好机会,也能让欧阳锋看看,他不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值得他用心教武功。
“哟,还会点花架子?我看你能躲几下!”头目吐了口唾沫,又挥刀冲了上来。
旁边两个山贼也跟着包抄上来,左右夹击,手里的刀往杨过的胳膊和腿上砍,明显是想先废了他的手脚再抢银子。
杨过左支右绌,落英步法虽然快,但是对方人多,手里又有刀,他躲了十几招,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小口子,脚下被碎石一绊,差点摔倒。
刀锋贴着他的脸皮扫过去,凉飕飕的,刮下来几根头发。
“我看你往哪躲!”头目大步冲上来,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冲着杨过的天灵盖直劈下来,力道大得连地面的碎石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杨过退无可退,后背已经贴在了石壁上,冰冷的石头硌得他生疼。
躲刀的时候,他脑子里不停回放刚才欧阳锋教的蓄力路线,丹田的热流跟着他的念头转,一开始还断断续续的,被头目逼到石壁边上的时候,那股热流突然就通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捅开了堵塞的经脉,直接就冲到了掌心。
他下意识蹲低身子,腰背弓起,学着欧阳锋刚才教他的姿势,喉头发出“咕”的一声闷响,双掌齐推。
一股灼热的掌风直接拍在了头目的胸口,那人举着刀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马车撞了一样,离地飞了起来,倒飞出去七八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一块巨石上,鬼头刀脱手飞出去,插在土里大半截,晃都晃不动。
掌风拍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热气被掌力带得扭曲了一下,头目飞出去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爽感别提有多强,比上次在桃花岛接住玉牌打郭芙的脸还要痛快。
头目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咳血,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七个山贼都看傻了,手里的刀“哗啦”掉了一地,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笑还僵着,转身就往树林里跑,连滚带爬的,生怕跑慢了被杨过一掌拍死。
杨过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推掌的姿势,胸口一阵翻涌,刚才强运的内力反冲肺腑,他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下盘太浮,发力的时候脚跟没站稳,不然这一掌能把他拍进石头里。”欧阳锋从树后踱出来,踢了踢地上还在哼哼的头目,扭头对杨过说。
杨过刚要答话,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赶紧捂住嘴。
欧阳锋皱了皱眉,走到他身后,一掌抵在他的后心,一股温和又霸道的内力顺着后心涌进来,同时嘴里念出一段奇怪的呼吸口诀。
“气走督脉,逆行三圈,吐的时候慢,吸的时候快,跟着我念。”
杨过强撑着精神,把口诀逐字逐句记下来,按着口诀吐纳了三轮,胸口的翻涌感慢慢消失,浊气顺着喉咙吐出来,整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
那股内力跟他体内的合欢热流碰在一起的时候,不仅没有排斥,反而融合得更快,运转完三圈之后,不仅胸口的闷痛感消失了,连肩头上的伤口都好像不怎么疼了,内力还隐隐有涨了一小截的感觉。
“这是逆练九阴真经的呼吸法门,受伤的时候练,比吃什么疗伤药都管用。”欧阳锋收了掌,从怀里摸出个小泥丸塞到他手里,“这个是示警用的,捏碎了我就知道你有危险,马上赶过来。”
杨过把泥丸揣进怀里,点了点头,“谢谢义父。”
杨过走过去,把头目插在土里的鬼头刀***,掂了掂,分量还不轻,他随手一挥,砍断了旁边的一根树枝,刀刃还挺锋利的,他把刀插在行囊旁边,刚好可以当武器用。
地上的头目还在哼哼,杨过踢了他一脚,“以后别在这劫道,下次再让我看见,直接拍死你。”
头目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的钻进树林里跑了。
“全真教的人都认识我,我就不跟你上山了,免得给你惹麻烦。”欧阳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不舍的神色,“每月十五,我在终南山脚的向家茶棚等你,我教你更深的武功,你给我带两壶酒就行。”
“好,我记住了。”杨过应下来,从行囊里摸出之前郭靖给的银子,掏出二两递给他,“义父,你拿着买酒喝,别亏待自己。”
欧阳锋接过银子,笑得像个孩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儿子,真懂事,上去吧,要是那些牛鼻子敢欺负你,你就捏碎泥丸,义父上来把他们的重阳宫拆了。”
说完,他几个起落,就钻进了旁边的树林,没了踪影。
杨过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捡起地上的行囊,拍了拍上面的灰,往终南山的石阶走去。
他站在石阶底下,抬头往上看,云雾缭绕的终南山露出青黑色的轮廓,石阶蜿蜒向上,看不到头,风一吹,带着山上的松柏香,还有点若有若无的**味,应该是全真教的道士在练丹。
怀里的蛤蟆功秘籍贴着胸口,旁边的桃花玉牌暖乎乎的,他摸了摸,嘴角勾起一抹笑。
之前他还想着到了全真教要忍气吞声两年,现在有欧阳锋在背后撑腰,还有蛤蟆功和合欢之体傍身,别说丘处机,就算是王重阳活过来,他也敢碰一碰。
他拎着行囊,踩着青石板台阶一步步往上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全真教,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