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许疏月嘴角的笑意淡下去。
许家风光的时候，凑上来的男人排着队，说的比裴闻野还好听。
后来家里倒了，那些人一夜间全散了。
许疏月态度冷淡，“裴先生，我暂时没想过这些，你要是有心，不如多照顾酒楼的生意。”
裴闻野不接招，仍旧笑着：“生意是生意，追求是追求，我这个人看着不靠谱，其实最疼孩子。”
秦砚在许疏月怀里翻了个白眼。
他认识的裴闻野，夜店小王子，身边**网红按季度换，朋友圈不是赛车就是游艇。
上个月还因为宿醉在片场睡着了，被导演骂上热搜。
现在说最疼孩子，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许疏月：“裴先生，时间不早了，我要带孩子回去。”
裴闻野不死心：“那加个微信总行吧？以后有好资源，我也能想着你。”
许疏月抿了下唇，到底没驳他面子，摸出手机扫了码。
裴闻野乐呵呵道：“我拍戏唱歌，偶尔接点综艺，情绪稳定，身体健康，体检报告每年都过关。”
秦砚冷着小脸，“呵！别听他瞎说。”
裴闻野低头看他，“你这小孩什么意思？大人之间的事不许插嘴。”
秦砚盯着他看，目光沉沉。
裴闻野被看得心里发毛。
这眼神让他想到了砚哥，有点可怕。
许疏月礼貌地点点头：“谢谢裴先生，我先回去了。”
她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赶紧离开。
裴闻野轻笑，“啧！真难追。”
“还有那小孩，有趣，太有趣了。”
……
到家时，许琛还没回来。
许疏月看了一眼门口，他的拖鞋摆在鞋柜旁，外卖服不在。
她没多想，先去卫生间放水。
“星星，洗澡。”
许疏月把水温调好，转头喊。
秦砚攥着门框，“我自己洗。”
许疏月蹲下来，跟他视线平齐：“你才三岁半，怎么自己洗？”
秦砚不吭声。
许疏月伸手去拉他，他往后缩了缩，小脸紧绷。
水还在哗哗放着，热气从浴室里漫出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许疏月的手停在半空。
这孩子最近越来越怪，不哭不闹，不缠人。
上完厕所要自己关门，换衣服也背过身去。现在连澡都不让她洗了。
许疏月放软声音，“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妈妈给你洗香香吗？还有小**，嘎嘎嘎，会叫的那只。”
秦砚嘴角抽了一下，“不要。”
许疏月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好久没叫妈妈了，叫一声，我让你自己洗。”
秦砚僵住。
许疏月好整以暇看着他，胳膊肘支在膝盖上。
浴室热气蒸着，她的脸有点红，眼睛亮亮的。
秦砚被她这么看着，“妈妈”两个字在嘴边滚了一圈，硬是吐不出来。
许疏月往前挪了半步：“叫呀。”
秦砚嘴角抿成一条线，耳尖慢慢红了。
他学着熊孩子的样子，“我不！我要自己洗！”
嘴巴一扁，似乎要哭了。
许疏月揉乱他头发：“别哭啊宝宝，妈妈就在门口，洗好了喊我。”
秦砚如蒙大赦，转身钻进浴室，啪一下把门关上。
装小孩太难了。
打死他都叫不出妈妈两个字！
秦砚慢慢把衣服脱下来，撩水往身上浇。
小孩的手太小，一按下去，按出一大坨。
白色沐浴乳顺着指缝往下淌，他赶紧往身上抹，越抹越多，泡沫从胸口糊到胳膊，又蹭到脸上。
“咳咳！”
小孩洗澡就是麻烦。
秦砚擦干净身上的泡沫，拿起许疏月放好的睡衣。
浅**，衣摆上印着几个歪扭的胡萝卜。
这审美一如既往幼稚。
他面无表情套上，领口有点紧，脑袋卡了一下，用力一拽才钻出来。
这样显得太稳重，秦砚故意踢掉一只拖鞋，光着脚跑出去。
小家伙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睡衣领子翻着，脚上还趿着一只小拖鞋，另一只不知跑到了哪里。
果然还是个孩子。
许疏月招手，“过来，妈妈给你吹头发。”
秦砚乖乖走到她旁边。
吹干头发，困意袭来。
迷迷糊糊中，秦砚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见了许琛。
许琛声音有点哑：“还没睡？”
许疏月站了起来：“哥，你脸怎么了？”
许琛笑道：“没事，晚上送单，楼里黑，拐弯没看清，蹭了一下。”
他说着就往房间走。
许疏月跟上去，伸手拉他胳膊，许琛嘶地一声缩回去。
许疏月脸都白了：“大哥！”
许琛低声说：“真没事，已经处理过了，你陪星星去睡。”
许疏月看见大哥后颈有一道青紫，她把许琛堵在房门口。
“哥，你坐下我看看。”
许琛闭了闭眼，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脱了外套。
他做总裁那会，是健身房里炼出来的薄肌，现在肌肉块块分明，小臂上青筋盘着，一直延伸到腕骨。
袖子下面，一条绷带缠得歪歪扭扭，血从纱布缝里渗出来，已经发暗。
许疏月满眼震惊，“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许琛语气轻松，“搬东西碰的，不疼。”
许疏月不信。
她哥以前文质彬彬，身上永远干干净净，他哪有过这样，满背伤疤，绷带缠得乱七八糟。
许疏月弯下腰，剪开旧绷带，重新包扎。
“哥，对不起……是不是傅寒川干的？”
许琛侧过头，温柔地安慰她，“不是，别瞎想，不小心摔的，过几天就好了。”
许疏月没应声。
她知道大哥在骗她！
傅寒川！！
他把许家逼成这样，把她哥逼到这个份上，让全世界都觉得她活该。
许疏月如今对傅寒川只有恨意。
许琛把衣服套回去，从裤兜里摸出一叠东西。
两万块。
许疏月瞳孔发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许琛没看她：“哥找了份好工作，老板提前预支的工资，你先拿着，星星要去看医生，别拖。”
许疏月担忧，“你别做危险的事，钱我们可以慢慢赚，我也有工作了。你要是出了事，爸妈怎么办？星星怎么办？”
许琛道：“现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保安少走二十年弯路，这个工作轻松，比坐办公室容易挣钱，还锻炼身体。”
许疏月心慌。
什么保安一个月两万块？
许琛看出她的担忧，解释，“不是一般的保安，偶尔需要陪客人聊聊天，有钱人的生活就是那么无聊。”
许疏月叹气，“哥，你要是再受伤，我辞职不干了，天天跟着你。”
许琛笑了：“行啊，那你跟我一起送外卖。”
许疏月一字一句道：“我认真的！你敢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许琛怔了一下，伸手想揉她头发，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哥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