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封洽闻和顾菩珠也来桃花林,封涟还在嬉皮笑脸地讨好沈絮,极尽殷勤。
一会儿送茶铺座,一会儿打扇撑伞。
这样的事他在风月场里做惯了,信手拈来的熟稔。
封洽闻瞧着,清俊面上隐有不悦。
倒是顾菩珠面露艳羡,笑着打趣道:“封五哥哥对姐姐可真好,往后姐姐嫁过去,不知该疼成什么样呢!真是羡煞旁人。”
果真是羡煞旁人吗?
同出游的还有别家小姐公子,瞧着沈絮的眼里却是惋惜可怜。
谁都知道封涟的那些荒唐事,这沈姑娘嫁过去怕是肉眼可见的难过了。
但其实还不必嫁过去。
现在沈絮的日子便就难过了,那封涟自来**好色。
从前沈絮身份矜贵,又是他未来嫂子,他自是不敢放肆。
如今她却是寄人篱下,性子绵软好欺,身后又无家族亲长依仗。
盈盈娇花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他岂有不摘之理,总是要想着法子来蹭些便宜。
端过来送茶水的手不经意碰到姑**柔荑,打着扇时身子也能悄无声息靠近。
“絮儿妹妹好香啊,不知妹妹身上熏的是什么香?”
言辞轻佻又恣意。
这样的事封涟做得极隐蔽,旁人并无察觉,沈絮也碍于体面不好发作,只能敛着眸一再退让。
直到退至杨柳堤岸边。
一直温吞不语的姑娘忽然卸了满身的防备,头一回主动与他说话,是温声细语的声,“封五公子当真心悦我吗?”
“自然。”
封涟喜不自胜,“我心悦絮儿妹妹许久了。”
“是吗?”
沈絮咬着唇摇摇头,“空口无凭,我可不信。”
“那絮儿妹妹要如何才能相信?要不我把这颗心掏出来给妹妹瞧瞧?”
情场浪子最是会花言巧语。
“谁要你的心呀!”
姑娘撒娇嗔一声,眼波溢水,秋眸低转,当真是人比花娇的好颜色。
封涟看着,心都要酥了,“那妹妹要什么?妹妹要什么我都给妹妹送来,便是天上的星星也使得。”
“我不要星星。”
沈絮指着湖边柳堤下的一株早开的睡莲道:“封五公子摘了我的桃花,便拿这睡莲赔我罢。”
巧笑嫣然的窈窕少女,笑得眉眼弯弯,说得又是这样引人遐想的话。
封涟一腔热血上涌昏了头,没有不应的,当即挽袖撩袍过去摘睡莲。
睡莲就长在堤岸边的湖面上,湖边湿滑泥泞,须得扶着岸边的垂柳俯过身去方能采摘。
封涟格外小心翼翼,一手紧紧抓着垂柳的枝干,一边越着身子探过湖面去摘睡莲。
“封五公子当心……”
沈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紧张极了,咬着唇看着封涟动作,眼里都是担忧,不经意捻着帕的手悄无声息也扶上垂柳。
出游的公子小姐们都在亭子里喝茶赏花,谁也没瞧见封涟是如何落的水。
只听得“扑通”一声,众人探头来瞧,封涟已在湖水里翻腾。
他不会水。
小厮们连忙跳下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他从湖水里救出来。
饶是如此,封涟也闷头喝了一肚子湖水,一上岸便俯在地上呕个不停,极是狼狈。
可惜了,不是寒冬。
沈絮这般想着,面上却极是愧疚,怯怯走上前去,“都是我的不是,若不是我想要那株睡莲,封五公子也不会落水……”
说话间,她已添哽咽,盈盈欲泣。
如此模样,谁忍心苛责她,纷纷宽慰。
就连封涟也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这怎么能怪絮儿妹妹,是我自己不当心。”
不过寻常意外,在场者无人起疑。
只有顾菩珠微微一笑,顺水推舟道:“话虽如此,到底是因着姐姐之故,封五公子才平添了这无妄之灾。如今封五公子身上衣裳尽湿了,想来接着赏花是不能了。既然因着姐姐落的水,不若便由姐姐送封五公子回去吧?”
“不行!”
“好啊!”
先出声的是封洽闻,他眉头微蹙,极是不赞同。
后出声的自然是封涟。
他有心与沈絮亲近,忙不迭应下来,“菩珠妹妹说得正是呢!我怎么说也是为着絮儿妹妹你落的水,妹妹也不忍见我一个人孤零零回去吧?”
旁边也有不少好事者在起哄,“这顾封两家本就有姻亲,沈姑娘送人也是极理所应当的。”
沈絮到底是上了送封涟回府的马车。
马车辘辘在山道上行驶,姑娘淡着一张脸,撩帘看向外面,与浑身湿漉漉的郎君隔得山远水远。
封涟现下才后知后觉的想,方才自个儿分明扶垂柳扶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掉下水了呢?
思来想去也不明白。
索性不为难自己,佳人在侧,他焉能放过这样好的时机,腆着脸笑嘻嘻凑到沈絮身边搭话,“絮儿妹妹瞧什么呢?”
“没什么。”
沈絮不耐烦搭理他,自顾自看着外面,又变回了那个清清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姑娘。
封涟锲而不舍,“没什么是什么?我瞧妹妹看得认真极了,说与我听听叫我也瞧瞧。”
他说这话时又悄无声息地贴过来。
沈絮今日身上熏的是玉华香,由***蕊和蔷薇花瓣所制。花香空濛,沁人心脾。
封涟神魂颠倒,只觉得要溺死在这香气当中,忍不住靠近,想要一亲芳泽。
自然被沈絮推开。
她一只手以帕掩着口鼻,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呀!臭烘烘的。”
另一只手掩在身后,宽大衣袖下紧紧握着一支发簪,提防着他再靠近。
“臭吗?”
封涟臭而不自知,抬袖闻了闻衣衫。
他方才跌进了湖里,湖边淤泥黏了不少在身上,算不得多臭,但的确是不大好闻。
这才悻悻坐了回去。
但也还是不消停的。
没过半晌又惦记上了姑**柔荑,看着那十指葱葱,根根纤长,不知握在手里是怎样的纤柔滑润,简直心*难耐。
“絮儿妹妹,你我很快就要定亲了,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多亲近亲近?”
他实在按耐不住。
不能一亲芳泽,摸下柔荑也是好的,只是欲要为非作歹的手还未来得及摸上去,便听马车外有小厮声禀,“公子,前面是顾府的马车。”
是顾瑾行下值的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