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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昭回到旧房时,地上的玻璃还没有清理。
我的行李只有两只箱子。
结婚十一年,我留在那个家的东西,大多是替别人买的。
属于我的,反而不多。
后来方妍告诉我,晏昭在碎玻璃里找到了那张产检报告。
报告背面写着一句话:宝宝,晚上和爸爸一起听胎心。
晏昭拿着报告去了医院,调出了我的就诊记录。
医生告诉他,我被送来时失血严重,手术前一直清醒。
护士问我要不要联系丈夫,我说不用。
因为我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走廊坐了一夜。
天亮后,他去了冉汐家。
妈妈正在喂满满喝粥。
冉汐见他进门,红着眼迎上来。
“晏昭,姐姐把房子冻结了,还要告妈。”
晏昭没有抱她,只把一沓文件放到桌上。
“铺面是你们伪造委托转走的?”
妈妈脸色一沉。
“汐汐也是我的女儿,我替她处理一间铺面怎么了?”
“那是安珞父亲留给她的。”
“铺面本来就该有汐汐一半。”
屋里安静下来。
晏昭看向她。
“冉汐真是您的女儿?”
妈妈没有否认。
当年,她和冉汐养父有过一段婚外情。
冉汐两岁时,养父意外去世,她才以报恩为由,把孩子带回家。
她觉得冉汐从小受苦,而我有父亲疼爱,
有完整的童年,就该多让一些。
晏昭问:“那是安珞父亲婚前继承的,您凭什么给冉汐?”
妈妈拍了桌子。
“你现在倒替她算账了?当初你和汐汐在一起,不也是我替你们瞒着?”
晏昭没有反驳。
假死是妈妈提议的,执行的人却是他。
我醒来问起妈妈,他看着我的眼睛说,人没了。
后来我不肯原谅冉汐,妈妈便继续“死”下去。
她要我愧疚,要我不敢离婚。
晏昭哑声问:“两年前的火,真是您放的?”
妈妈握紧勺子。
“她拿着镰刀,还把汐汐锁在里面!我要是不把事情闹大,她会放过汐汐吗?”
“您差点烧死她。”
“她最后不是被救出来了吗?”
晏昭闭了闭眼,转向冉汐。
“这次的燃气管,也是你割的?”
冉汐眼神躲闪。
“我只是想吓吓她,我不知道柜子会倒。”
“你还带着满满放火?”
“我算好了,我们能出去。”
她抓住他的袖口。
晏昭一点点掰开了她的手。
三天后,他出现在我的单位门口。
我忙到晚上十点,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保温饭盒。
“你胃不好,夜班别吃冷饭。”
我没有接。
他把饭盒放在窗台上。
“铺面的事,我会作证。房子也给你。”
“本来就有我的一半。”
“我的一半也给你。”
我看着他。
“晏昭,你以为把东西还回来,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他的眼睛泛红。
“我知道不能。我只是想做点该做的。”
从前他也会站在这盏灯下等我,
接过我的包,把温热的豆浆塞进我手里。
那些好都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我才一次次把伤害解释成不得已。
“安珞,肩膀还疼吗?”
“会疼。”
他抬起手,又在半途收回。
“孩子的事,我每天都在想。”
“可他不会因为你想,就回来。”
晏昭低下头。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你有满满。你失去的只是一个没见过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