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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月的手机里,所有人都有备注。
我的兄弟许牧琛,叫阿琛。
而我,只是通讯录里一串没有姓名的数字。
我问过原因,她抬手理了理我的衣领。
“你的号码我倒背如流,不需要备注。”
“都要和你结婚了,当然也得提前跟你兄弟打好交道。”
许牧琛也劝我。
“你家明月这叫爱屋及乌,我不过是沾了你的光而已。”
我曾以为不被标记,是因为被刻在心底。
直到今天我发烧近40度,她微信回复我。
“多喝热水,我今晚加班。”
可转头,我就在医院对面的药房撞见了她。
她正满脸焦急地给过敏的许牧琛对比药物成分。
我站在玻璃窗外,浑身发冷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兜里的手机亮起,显示出那串她倒背如流的号码。
她毫不犹豫地按了拒接,对着许牧琛笑了笑。
“估计又是推销电话,不用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删掉了置顶多年的对话框。
反正,她的世界里我本来就没有名字。
也没人会在意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就此消失。
......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我们准备下个月订婚的新房。
屋里堆满的喜糖、请柬,全都是苏明月放权给许牧琛一手定夺的。
这场明明是我的人生大事,却处处塞满了他的痕迹。
明天是寄请柬的日子。
苏明月嫌我的字太过稚嫩,不够有风骨。
她说许牧琛练过瘦金体,把宾客名单交给了他。
我当时没反对。
请柬上由谁写名字,好像确实没那么重要。
我走进书房,桌上整齐摞着封好的红色信封。
我抽出一张,拆开。
女方姓名是苏明月。
男方的位置上,赫然写着许牧琛。
苏明月走了进来,外套上还沾着淡淡的医院消毒水味。
“我怕你发烧难受,特意把工作推了提前回来的,你怎么连微信都不回我?”
话音未落,她看到了请柬。
“牧琛用电脑排版时,把模板里的落款复制错了,我正要跟你说。”
“明天重新印吧。”
我的声音有些哑。
苏明月皱了一下眉,手掌按住那摞请柬。
“大几百份请柬印刷,再折腾至少耽误一周。”
她看着我,语气诚恳。
“我让人在信封外面加一张我们的合照。”
“别把一件可以解决的小事,弄得所有人都难堪,阿琛已经够自责了。”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视频接通,许牧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镜头晃动间,他不经意般地伸了伸腿,露出了一双崭新的限量球鞋。
我认得那双鞋。
前天苏明月回来得很晚,随口说陪客户路过商场,觉得款式不错,就买了下来。
我以为是给我的。
现在才知道,鞋已经有了主人。
视频那头,许牧琛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渡哥,这事儿对不住了兄弟。”
“都怪我粗心,我拿以前帮朋友做的模板改,一时没注意落款。”
苏明月没有否认,他又急着补了一句。
“为了赔罪,订婚宴的伴手礼我全包了。”
“我已经挑好了威士忌礼盒,明月最爱喝这个,宾客肯定也会喜欢。”
我看向苏明月。
她不爱威士忌。
第一次尝的时候,她皱着眉灌了半杯水。
是许牧琛喜欢。
他用自己的名字做新郎,穿着她买的鞋,挑着他喜欢的口味。
再过几天,他或许还会替我决定婚礼上的新郎是谁。
苏明月见我不说话,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牧琛也是好意,别重印了,行不行?”
我曾经很熟悉她这种语气。
三年前她第一次带我回家,苏父并不喜欢我。
那晚她牵着我的手站在门外,说无论别人怎么看,她都会把我的位置留好。
后来吃饭时,苏父真的撤走了我身边的椅子。
苏明月什么都没说,自己搬来一把,放在她旁边。
那把椅子,我记了三年。
我看着眼前的请柬,轻轻点头。
苏明月明显松了口气,顺手拍了拍我的肩。
我没有躲。
等她去书房,我走去阳台。
负责订婚宴的经理很快接起电话。
既然请柬上的新郎不是我,这场酒席也没有摆的必要。
拿出行李箱收拾到一半,胃里突发一阵绞痛。
我跌撞着走到虚掩的书房门外,刚想向苏明月求救,却听见她温柔的声音。
“行了,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喝?”
“给你喊好了解酒药的外卖,你要是敢不吃,我等会儿亲自过去盯着你咽下去。”
我咽回了嘴边的话,独自打车去了急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