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的话像一把冰锥刺进曹阳耳膜。
他死死盯着那只蹲在铁门上的猫，手掌不自觉攥紧了车把。小狸弓起脊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别往前了，它在给你下套。”
黑猫却轻巧地跳下来，尾巴高高翘起，慢悠悠朝工厂里走去。“想知道真相就跟我来，顺带说一句，你怕的那东西，今晚不在。”
曹阳咬了咬牙。
不在？还是骗他进去？
“它在说谎。”小狸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动物说谎时瞳孔会缩小，我刚才看见了。”
曹阳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就等于前功尽弃，黑猫既然一早就在等他，说明双红眼早就知道他查到了工厂。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工厂里的东西至关重要。
“我进去。但你在外面守着。”
“不行！”小狸急得跳上他肩膀，“你一个人进去等于送死！”
“你要是在外面，万一出事还能搬救兵。”曹阳把自行车靠墙放好，看着小狸的眼睛，“你不是说工厂附近有你的朋友吗？”
小狸沉默几秒，终于点了点脑袋:“半小时。半个小时你不出来，我就去找那帮老东西。”
曹阳摸了摸它的头，转身朝工厂大门走去。
铁门锈蚀严重，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机器锈成了铁疙瘩，地面铺满厚厚的灰尘。黑猫走在前头，尾巴像一面旗帜，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猫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你猜。”
曹阳心里一阵恶寒。这只猫说话的语气不像动物，更像一个披着猫皮的人。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黑猫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停下。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
“到了。”黑猫用爪子推开门，“你想找的古籍就在里面。”
曹阳站在门口，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口。他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放着一个小小的供桌，桌上点着一根白蜡烛，供着三本书册。看起来都是手抄本，纸张已经泛黄卷边。墙角还蹲着两只橘猫，正眯着眼睛打盹。
“就这些？”曹阳没敢直接走进去。
“不然呢？你以为是金子做的？”黑猫跳上供桌，用尾巴扫了扫书册，“这三本是狐狸精从古墓里带出来的，记载了言灵的起源和修炼方法。双红眼想找的就是这个。”
曹阳盯着那三本书，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狐狸精果然没骗他。这里有古籍，而且是真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黑猫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因为我不喜欢双红眼那家伙。它太贪了，想把所有觉醒者都吃干净，连猫都不放过。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有底线。”
曹阳刚想再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小狸发来的消息——狐狸精把他拉进了一个动物微信群，群里一群动物正在疯狂刷屏。
“小狸姐！不好了！”
“工厂附近来了三个穿黑衣服的人！”
“他们背着一个大铁笼，里面关了好几只猫狗！”
“好像是双红眼的人！”
曹阳心头一紧。
黑猫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糟了。它不是今晚不在——它是去搬救兵了。”
话音刚落，工厂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惨叫声。
“放开我！你们这些**！”
那是人的声音。
曹阳飞快抱起三本古籍冲出房间，跑向工厂大门。黑猫紧跟在他身后，一向淡定的语气头一次带上急切:“走侧门！正门已经被封了！”
他们刚转过拐角，就听到正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铁门被硬生生撞开了。
曹阳从侧门冲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黑衣服的人把一个中年男人按在地上。男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脚踢中后脑勺，昏了过去。
其中一个黑衣人转过头来，正好和曹阳四目相对。
“他在这！”那人吼道。
曹阳抱着古籍疯了一样跑起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想也没想就拐进一条小巷，三拐两拐钻进一个废弃的垃圾站。藏好之后，心脏仍然跳得像打鼓。
黑猫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他们已经发现古籍被你拿走了，这条命不要也得要了。”
曹阳靠着墙，大口喘气。
他还想活。可问题是，他身边的猫，究竟是敌是友？
古籍摸上去温热，像在被什么东西唤醒。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中间有一只竖起的眼睛。
那只眼睛突然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