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三个月前，”唐墨继续说，“这家公司账上只剩二十万，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我要是能调动家族资源，至于穷到连打印机墨盒都得自己掏钱买吗？”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唐墨端起酒杯，朝那个记者示意了一下：“实话跟你说，我到现在连我爸办公室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去唐氏集团问问，看有没有人认识我这个小透明。”
记者彻底哑火了，红着脸坐了下去。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低笑和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唐总这话说得真够逗的。”也有人说：“确实，唐家要是真管他，也不会把他扔到天海来。”
陆子谦的脸色，在灯光下微微变了一变。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重新挂上笑容，走到舞台中央：“哈哈，看来唐总今天心情不错，连玩笑都开得这么幽默。好了，**环节就到这里，接下来让我们举杯，为天海分公司的辉煌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
唐墨也跟着举起酒杯，目光却越过杯沿，瞥了一眼陆子谦。
那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庆功宴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后，唐墨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瞳孔瞬间缩紧。
消息是派去监视沈若曦的人发来的：“唐总，沈小姐今晚九点独自离开酒店，打车去了城西一个废弃的工业区。我跟到门口，她进去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废弃工业区？
沈若曦大半夜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唐墨眉头紧皱，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快速打了几个字：“先别进去，守住门口，我马上过来。”
唐墨收起手机，看了眼不远处还在跟人谈笑风生的陆子谦，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唐总，这么早就走？”助理小陈凑过来低声问。
“有点事，你留下盯着场子。”唐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重点留意陆子谦跟谁接触、说了什么，明天一早报给我。”
小陈点头，又有些担忧地补充：“那沈小姐那边……”
“我去就行了。”唐墨抓起外套，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车子驶出酒店时，他拨了个电话给工业区门口的人。
“沈若曦有出来吗？”
“报告唐总，还没看到人影。这工业园区荒了三年了，里面黑灯瞎火的，路灯都坏了大半。”
“我知道了，你继续守着，到了再说。”
唐墨挂断电话，油门踩深了些。银灰色的宾利在夜色中穿行，像一头寻找猎物的豹。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工业区入口的铁栅栏前。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压低声音说：“唐总，沈小姐进去快半小时了，我就看她往东边那栋旧厂房走了。”
“里面有人吗？”
“不确定。不过我隐约看到厂房二楼有光，像是手电筒。”
唐墨点头，深吸一口气：“你留在外面，如果有人靠近，通知我。”
“唐总您一个人进去？万一有危险……”
“我有分寸。”
唐墨推开虚掩的铁栅栏，脚步放轻，沿着杂草丛生的水泥路朝东边摸去。
夜空下，那栋三层的旧厂房像个蹲伏的巨兽，大半窗户都碎了，有的洞眼黑漆漆的，像是瞪着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他走到厂房侧门，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唐墨贴着墙根绕到一楼窗口，从破碎的玻璃缺口往里看。
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两道手电光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