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不沾因果,别往前头凑。”孙叔对陈北说,“去厨房,把锅里的粥盛三碗。端到正屋桌上。碗要粗瓷的,筷子别落地。去吧。”
陈北“哦”了一声,老实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您怎么老使唤他?”
“谁跟着来,我使唤谁。”孙叔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截竹筒,竹筒里插着三根香。他点上,插在井沿边一道裂开的砖缝里。那砖缝刚好能卡住香,像天然香炉。风吹过,香灰颤了颤,没断。他点点头,说:“香没断。你今天能问三句。多了一句别问。问多了,香就断。”
我本想笑,但看那香灰颤巍巍的样儿,又把话咽了。我问了第一句:“这井里现在有什么?”
孙叔没看我,盯着水面。井水深黑,天光只照进去一尺多。他慢慢说:“有水和回声。还有一些你忘了的事。”
我皱起眉。这算什么答案。可香没断。我又问第二句:“我爸当年说,这井什么时候能开?”
孙叔伸手,把井沿上一片落叶捡起来,轻轻丢进井里。叶子在水面上转了一下,慢悠悠沉下去。他说:“**说,等有人拿着东西回来。那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是井自己认的人。**说,别催。催急了,井就翻脸。”
我注意到他说“**说”时,眼睛会先往井里看,像在等谁搭腔。我吸了口气,问出第三句:“那我爸妈还活着吗?”
三根香,“啪”地一声,最左边那根断了。半截掉进井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孙叔身子一僵。他弯腰把剩余两炷香拔起来,扔进井里。然后转身看我,目光沉得像井水:“香断了。答案你自己品。别多问。今早就到这。”
我站在原地,心里发闷。陈北端着三碗粥从厨房出来,正撞见我们这头。他看孙叔脸色不好,没敢多嘴。孙叔从陈北手里接过一碗,自己喝了,又递我一碗。我接过,没胃口。王胖子和赵铁柱在正屋那边探头探脑,被孙叔一眼瞪回去。
孙叔喝完粥,把碗放回窗台上,拿衣角擦擦嘴。他说:“香断不代表什么。**这口井,这些年吞了我不少香。有时候三根全断,第二天井水照样苦。今天只断一根。你心里有点数就行。别慌。”
我“嗯”了一声。其实昨晚在地窖里,我已经把该慌的都慌了。今早再来,反倒平静。这地方再怪,也怪不过我在管理所见的那帮穿越者。他们才是真不讲规矩。
吃早饭时,王胖子一个劲问我井的事。我含糊两句打发过去。陈北小声把“三根香断一根”的事说了。王胖子听完直咂嘴:“郝建,要不咱回所里吧。我总觉得那井里有人在偷看。你离它那么近,不怕被拉进去当女婿?”
“当女婿?我看你是想当。”我夹了口咸菜,“人家说不定就缺个能吃的。”
王胖子急了:“我吃怎么了?张师傅都说我是所里最不浪费粮食的人!碗都能舔得反光!”
“是。连赵铁柱的碗都舔。上回他起来一看,碗底比你脸都干净。”刘二丫从门外进来,手里抱着半袋米。她昨天没跟来,今天起了个大早,从所里送补给。她把米往地上一放,冲我道:“郝建,秦寿让我带句话。所里又有两个穿越者越狱,一个跑三国去了,一个掉在**。他让你回所里一趟。这假休不成了。”
我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越狱这词儿从刘二丫嘴里蹦出来,跟说“又有两袋米发霉了”一样自然。我抬头看她:“谁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