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张便不能全凭手感。”
“军粮分下去，靠的不是谁手大谁多吃。若每张都不同，最后必然有人少粮。”
程咬金点了点头。
“这一点记下来。”
“日后军中做饼，也按大小出数。”
陆远继续示范火候。
先中火烘定形，再翻面，沿着铁鏊边缘淋水，扣上木盖焖熟，最后揭盖用小火逼出香味。
几名火头头目亲自尝试。
第一个人火太旺，饼底焦黑，中心却没有熟透。
第二个人油抹得太多，翻面时油流进灶膛，火苗窜起一尺多高。
第三个人为了快，把饼擀得极薄，刚用木铲挑起便裂成两半。
程咬金抱着手臂站在旁边。
“不是都说会吗？”
几人脸上发热，只能低头重新尝试。
陆远没有嘲笑他们，逐一帮忙调整灶火和面团厚度。
“这张不是手艺不好，是铁鏊左侧火太旺。”
“油勺要统一，不能凭手倒。”
“饼皮略厚一点，行军时才不容易碎。”
等众人掌握基本做法后，陆远才开始讲批量**。
“一个人从筛面做到出锅，一夜做不了多少张。”
“要把人分开。”
“筛面的只筛面，和面的只和面，分剂的只管大小，掌火的只盯铁鏊。”
“每个人只做好一件事，前面不停，后面才不会等。”
几名老火头兵听到这里，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他们原本以为陆远只是多会一道饼。
此时才发现，陆远教的不是一道简单吃食，而是如何让十几个人同时开工，在几个时辰内做出几百张大小相同的军粮。
程咬金看向陆远。
“这套做法，多久能教会其他营？”
陆远答道：“做出能吃的饼，一日便够。”
“要做到大小一致、放凉不硬，还需要多练几日。”
“若全军都做，能省下多少锅、多少辅兵？”
陆远拱手。
“属下只懂灶上的事，算不出全军的数目。”
“昨夜若没有将军调来人手、拨下麦面，属下有方子也做不出六百张饼。”
“今日那三百名弟兄若能提前赶到，也是将军调度有方。属下不过把面和油揉在了一起。”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
“又给本将戴高帽。”
旁边的火头头目却没人再敢轻视陆远。
就在此时，营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信使翻身下马，快步进入中军空地。
“报！”
“渭水前营军报！”
程咬金伸手接过文书。
信使喘着气说道：“今晨出发的三百军士已经抵达指定营地。”
“比预计早到近一个时辰。”
“途中只休整一次，没有埋锅造饭。”
“无人腹痛，无人掉队，抵达后仍能立即列阵。”
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程咬金展开军报看了几眼，随后将文书拍在木案上。
“一张饼好不好吃，只值几文钱。”
“能让三百人早到一个时辰，便是军功。”
他看向陆远。
“火头兵陆远听令。”
陆远立即上前。
“属下在。”
“试制新军粮，赶制六百张酥饼，使三百士卒提前抵达渭水。”
“赏银一百两。”
“记军中一功。”
周围火头兵同时看向陆远。
一百两白银，对他们而言几乎是一辈子都攒不到的钱。
陆远心中也有波动，却没有抬头乱看。
“属下谢将军赏赐。”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只是昨夜出力的不止属下一人。”
“马什长守了一夜铁鏊，老魏带人筛面炼油，其他兄弟也没有一个偷懒。”
“若只赏属下一人，倒像是属下把众人的功劳都抢了。”
马三彪站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眼神微微一变。
程咬金笑道：“赏银给了你，怎么分是你的事。”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