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笑了笑，没有戳破。
边疆这破地方，地广人稀，做布料生意的商人谁会踩着衙役查封的点路过？
他端起自己的马克杯喝了一口，示意陈锋：“陈掌柜既然喜欢，坐下尝尝？”
陈锋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吧台前。
他的目光在咖啡杯上游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像是在判断这杯东西有没有问题。
“沈老板，这杯咖啡……”陈锋微微抬头，“叫什么名字？”
“**拿铁。”沈墨渊淡定地说，“**今日限定。”
陈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的含义，但最终还是端起了杯子，凑到唇边。
第一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墨渊余光瞥见，对方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一瞬，随后又迅速平稳下来。
那是一种极度克制后的释放。
陈锋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某种温暖的水流里，肩膀缓缓放松，握着杯子的手指也渐渐松开。
咖啡的香气如丝如缕，钻进他的鼻腔，渗进他的五脏六腑。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像是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被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抬起了那么一丝。
沈墨渊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擦拭着研磨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锋睁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他看着沈墨渊，嘴唇翕动了两次，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陈掌柜不必急着说。”沈墨渊放下抹布，目光平静，“先喝完了再谈。”
陈锋咬咬牙，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
放下杯子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沈老板……实不相瞒，我这不是来买布料的。”
沈墨渊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锋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眼里渐渐泛起复杂的情绪：“我奉命前来……调查边疆最近**的一位奇人。”
“奉命？奉谁的命？”沈墨渊的语气依旧温和。
陈锋深吸一口气，挣扎了片刻，终于压低声音说出一句让张铁柱差点摔了抹布的话——
“京都，萧衍萧大人。”
吧台后的空气瞬间凝固。
张铁柱脸色煞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沈墨渊却面不改色，只微微一笑：“萧大人派你来做什么？杀我，还是拉拢我？”
陈锋的眼神剧烈挣扎，但“**拿铁”的效果正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全身，他的防线一寸寸瓦解，最终低声说了句实话：“萧大人想知道……边疆这个开咖啡店的沈先生，究竟是他的人，还是对面的人。”
“对面。”沈墨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捕捉到了弦外之音，“哪位？”
陈锋的目光闪烁，声音更低了一线：“***。”
沈墨渊心里瞬间亮堂起来。
好家伙，萧衍这个当朝权臣，正在跟***死磕。
他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目光坦然：“那陈掌柜觉得，我是哪边的人？”
陈锋喝完最后一口**拿铁，用力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我原先也觉得是太子的人。”他抬起头，眼神赤诚得可怕，“但喝完你这杯咖啡，我反倒觉得……沈老板这样的人，不该是他们任何一边。”
沈墨渊的眉梢微微一挑。
陈锋站起身，朝沈墨渊拱手一拜：“今日之事，陈某人不会向萧大人禀报。从今往后，沈老板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陈锋会提前知会。”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得像在发毒誓：“就当是感谢这杯**拿铁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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