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3章

“师父!”
阿九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回来,挡在她身前。残余灵力尽数涌出,硬接下凶兽这一击。
砰——
少年单薄的身子被撞得狠狠一晃,一口血再也没能压住,顺着唇角滑下来,染红下颌,滴在谢清殊肩头。
谢清殊白绫已经甩出,将凶兽抽退数丈。那东西吃痛嘶吼,忌惮地望了他们一眼,掉头钻进黑雾。
危机暂解。
“林九安!”
谢清殊一把扶住他,手刚触到他的后背,就是一片温热黏腻。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是送死?”她声音发急,带着压不住的怒,“你若死在这里,我拼了命夺木灵之心,还有什么用?”
阿九靠在她臂弯里,呼吸又浅又急。他抬眼看她,眼睛里没有痛,也没有悔。
“弟子不怕死。”他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只怕师父有事。”
谢清殊喉间一哽。
“你胡说什么。”她别开眼,不敢再看他。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师父给的。”阿九慢慢抬起手,像想抓她的袖子,又停住了,“若不能护着师父,死了也不可惜。”
谢清殊没再说话。
她扶着他,让他靠得更稳些,把声音压成一种极浅极低的气音:
“别说了。”
“先出去。”
阿九便不说了。
他乖顺地点头,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却还在硬撑着,想替她多分担一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
荒岭像没有尽头,黑雾时浓时淡,偶尔有妖兽的影子从雾中一闪而过。谢清殊一手扶着他,一手握着白绫,不敢有半分放松。
阿九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强忍着不吭声,可嘴角的血一直在往外渗,把衣襟染得一片暗红。
谢清殊没拆穿。
她只是把扶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师父。”阿九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嗯。”
“等出去了,我还能跟着你吗?”
谢清殊脚步没停。
“不跟着我,你想去哪?”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笑了。
“哪也不去。”他说,“师父在哪,我就在哪。”
谢清殊没答话。
可她的手,没有松开。
雾渐渐薄了。远方的天光从黑沉沉的林影后透出来,像一道极窄的出口。
黑风渊的边界,快到了。
踏出黑风渊的那一刻,谢清殊才觉得胸口那层窒闷真正散了。
晚风拂面,天光清朗,与渊底的阴冷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她下意识松开扶着阿九的手。可指尖刚离开,少年身子便是一晃,直往旁边倒。
“阿九!”
谢清殊一把拽住他手腕,把人拉回身前。
少年脸色白得吓人,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骨头。唯有抓着她衣袖的那几根手指,还带着股不肯松开的执拗。
“师父……我们出来了。”他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谢清殊心口一软,刚刚在渊底重新竖起来的那点疏离,又被他这副样子撞得七零八落。
“撑住。”她敛了神色,“我们这就去找云疏。”
阿九靠在她肩上,轻轻点头,手却始终没从她袖口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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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舍前,白海棠落了一地,像雪。
谢清殊扶着阿九站定,抬手叩门。
“晚辈谢清殊,携弟子二次登门。此前多有冒昧,今日已备齐至宝,恳请先生破例一诊。”
里面许久没有动静。
久到谢清殊以为又会被一声“滚”打发了,才听见那道懒散凉薄的嗓音慢悠悠飘出来:
“倒是执拗。”
谢清殊没废话,直接将木灵之心托在掌心。翠绿灵光映着她的脸,生机如泉,连竹门前的落叶都被那股浓郁的木气激得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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