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9章

“他既然知道机关需要沈家血脉,”谢云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沈砚舟能听见,“为何不早来取?”
沈砚舟顿住了。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进了他刚刚燃起的急切里。是啊,顾长渊被囚在这里二十年,如果他一直没哑,如果他一直知道石门就在母亲身后,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打开?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在今天,在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才站在这里说出这句话?
顾长渊像是听见了谢云铮的话。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因为我进不去。沈家血脉,必须是自愿献出心头血的人。”
“心头血?”白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尖锐的警惕,“取心头血的人会怎样?”
顾长渊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砚舟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张易容过的脸,看见底下那个真正的沈家血脉。“元气大伤,运气好的话,还能活着走出去。运气不好——”他顿了顿,“这地宫就是你的棺材。”
甬道里安静了一瞬。火折子的光在风里晃了晃,沈砚舟看见顾长渊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只伏在暗处的兽。
他回头,看向石室里的母亲。妇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支断箭。她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沈砚舟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上一层水光。她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二十年前就该看见的人,像是看着一段被偷走的岁月。
她缓缓点了点头。
沈砚舟的心沉了下去。他松开谢云铮的手,向前走了一步。“母亲,”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石门在哪?”
妇人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到石室最深处那面墙壁前,伸手按住了墙上的一块青砖。砖石无声地凹陷下去,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从墙内传来,灰尘簌簌落下。墙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扇石门。门面上没有花纹,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孔,孔洞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沈砚舟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个圆孔。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壁,他感到一阵细微的震颤从孔洞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呼吸。
“心头血。”顾长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条蛇滑过耳畔,“滴入锁孔,石门自开。”
沈砚舟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那个圆孔,忽然问:“你既然知道要心头血,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母亲?她在这里守了二十年,她可以替你取血。”
顾长渊沉默了一瞬。“她不是沈家血脉。”
“她不是?”沈砚舟转过身,盯着顾长渊的眼睛,“那她是谁?”
顾长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沈砚舟,落在妇人身上,那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愧疚,又像是怜悯。妇人没有看他,她一直看着沈砚舟,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是沈家的乳母。”顾长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当年沈家抄斩,她带着你逃出来,冒充***养了你二十年。她不是沈家人,所以她的血,开不了这道门。”
沈砚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火折子的光在他手里微微晃动,照亮了他脸上那一瞬间的空白。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妇人。妇人没有否认,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脚下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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