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陈心晴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汇报,没有打断,只是在他提到那个扔假人参的老**时轻轻笑了一下。
等林守义说完,她递过去一个小布包。
“什么?”
林守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根崭新的听诊器,银色的金属头在夕阳下反着光。
听诊器旁边还有一小盒针灸针。
不是她自己在用的那种细如发丝的银针,而是专门给初学者用的稍粗一些的不锈钢针,针柄上刻着清晰的长度标记。
“你这段时间独立接诊,表现不错。
这根听诊器是省军区卫生处上次送来的物资里的,我用不着,给你用正合适。
这套针灸针是给初学者练手用的,比你拿棉布包瞎练强。”
林守义捧着那根听诊器,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低头摸了摸那个银色的金属头,然后转过身去,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陈大夫,你放心。
我林守义这辈子要是再干一件给大夫这两个字丢脸的事,你就把我的听诊器收回去。”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陈心晴摆了摆手,推开自家院门,枣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灶房里飘出的玉米糊糊的甜香。
陈老爷子坐在枣树下的小马扎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陈氏医案》,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给七个退伍兵讲药材知识。
七个年轻人围坐在他脚边的草垫子上,听得聚精会神,有一个还在用小本子做笔记,铅笔头短得都快捏不住了。
老爷子今天精神格外好,讲起太爷爷当年在山里采药的故事,声音洪亮,手势生动,不时引来一阵惊叹声和笑声。
“你们别小看这个板蓝根,它不光是治感冒用的。
当年咱们这一带闹瘟疫,我爹就是靠板蓝根加金银花、连翘熬成大锅汤,挨家挨户送药,救了多少条人命。
板蓝根是清热解毒的头一味,但它性寒,脾胃虚寒的人不能多吃,吃多了会拉肚子。
你们种药也好,将来学医也好,得记住,药能救人,也能伤人,关键在你怎么用。”
陈心晴没有走过去打扰他们,只是靠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花猫不知从哪里溜出来,蹭着她的脚踝打了个滚,仰面躺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你也知道高兴?”
她弯腰挠了挠花猫的肚皮,轻声说。
花猫喵呜叫了一声,翻身起来,追着灶房里飘出来的饭香跑进了屋。
夜深了,陈心晴给爷爷熬好保肝汤,又在药汤里滴了几滴灵泉水,端过去看着他喝完。
老爷子的精神头比三个月前好了太多,喝完药还拉着她聊了好一会儿,说今天教退伍兵认药材的时候,有个小伙子问他“老爷子您怎么记住这么多药名的”,他说“我太爷爷教我的时候我还不如你们大,天天蹲在药铺里闻药味,闻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陈心晴扶着爷爷躺下,给他掖好被角,又在脚边放了一个暖水袋。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小屋,点起煤油灯,翻开笔记本,把今天义诊中遇到的几个疑难病例的辨证思路和用药经验逐条记录下来,又标注了几处需要在下次教学中跟林守义重点讲解的知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