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云里飞……
高度还在升，地面已经看不清了。
温知予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目光也落在窗外。但她的方向偏左一些，看着更远的山脊线，像在辨认什么。
左侧那辆车里，沈星遥的相机一直举着，但按快门的频率很低。他在等某个时机——光落在山脊上的角度、云层边缘那条金线、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到什么样的长度。苏砚辞在他旁边翻笔记本，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又低头写几个字。
右侧那辆车里，林予安始终没往窗外看过一眼。他的视线落在车厢侧面的框架上，像在认真看一道银光从晶石表面流过。大半程都保持着差不多的姿态，半靠着，但没有真正放松。一直到翼云兽开始降低高度、车厢触地，他才动了一下，把领口往外松了松，像是终于可以换一口气了。
陆峥坐在他对面，视线扫过窗外的地面，然后在笔记本上做了一个极短的记号——只是几道横杠——然后合上本子，没有再动。
林予安是不是全程没看过窗外……
他恐高？？
看出来了，他那个坐姿就没变过，一直盯着座椅边沿。
阳光的变化很慢，但确实在变化——从偏亮的灰紫逐渐转向更厚实的灰白，光线的方向从正上方变成了偏斜的角度，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压住了。许清禾没有看时间，但她感觉到飞行的长度已经超过了“一段短暂旅程”的范畴，正在向“一段需要耐心坐完的路程”过渡。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左侧那辆车——沈星遥正靠着座椅靠背看着前方，相机放在膝盖上，没有举起来。苏砚辞低着头，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尖在纸面上动着。
许清禾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下方。云层正在变薄，地面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她看到了灰绿色的植被、浅色的道路、深色的水系。然后她看到了那道海岸线。
看到海了！！月临城快到了！！
但这一次，那道海岸线在云层的笼罩下显得比离开时更暗。海面不再是月临城特有的碎光——它变成了一片均匀的、被云压住的铅灰色，像一层薄薄的灰布盖住了水面。
翼云兽开始减速，降低高度。风的温度变凉了一些，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和皇城那种干燥的凉意不同，是裹着水汽的凉，像在慢慢降落进一层含水的空气里。地面越来越近，草地的颜色偏深，叶面上有细密的水珠。
地面是湿的……月临城在下雨？？
皇城那边大晴天，这边已经阴了。
月临城沿海，天气变得快。皇城干燥，这边**。你们回来的时间刚好赶上雨季的尾巴。
翼云兽收拢羽翼，在接近地面时悬浮车厢轻轻触地。维拉第一个下了车，走到晶石箱旁，伸手在顶部的浅色晶石上按了一下，箱盖弹开，她把背包和陶罐递还给许清禾，又依次开了其余几只箱子，然后退到一边，等着所有人拿完，才重新合上箱盖。她站在月临城灰白色的天光里，朝他们点了一下头：“通关手续在前面。月临城这边要重新申报，带回来的东西需要登记。我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走回了车里，没有多留。载具重新升空，在灰暗的天色里越来越小，像被云层缓慢地收回去。许清禾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月临港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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