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刚迈出一步,刀风已到。
赵铁衣的刀不知何时出鞘的,刀锋贴着温酒的颈侧擦过,带起一缕碎发。温酒站定,没有躲。刀锋停在她咽喉前,距离不过半寸,冰冷的铁气贴着她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赵总管这是什么意思?”温酒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
赵铁衣的刀没有移开。他站在她面前,灯笼已经搁在地上,火光在他们之间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姑娘,明人不说暗话。”赵铁衣的声音沉下来,“药王谷暗河的地图,在你手上。”
温酒眨了眨眼:“赵总管这话从哪儿说起?我连药王谷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赵嬷嬷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赵铁衣的刀又往前递了半分,刀尖几乎贴上她的皮肤,“她手里那半张药方,是你烧的。她藏了二十年的东西,为什么交给你?”
温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轻,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赵总管,**临死前,是不是告诉你——我父亲才是当年盗走完整配方的叛徒?”
赵铁衣的手一颤。刀锋微微偏了半寸,划破了温酒颈侧的皮肤,一颗血珠滚落下来,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
“你怎么知道?”赵铁衣的声音有些哑。
温酒没有擦那滴血,也没有后退。她站在那里,刀架在脖子上,语气却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因为**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不是我。”
赵铁衣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见的是我,但她说的话,是留给你的。”温酒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封口处用蜡封着,蜡上按着一个指印——那是赵嬷嬷的指印,温酒见过她按手印的样子,拇指上有一道旧疤。
“**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温酒说,“她说,她骗了你。”
赵铁衣盯着那封信,刀锋没有移开,但手已经开始发抖。温酒把信递过去,动作很慢,像是在递一件易碎的东西。
“**说,当年盗走配方的人,不是**。”温酒的声音低下来,“是药王自己。”
赵铁衣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温酒说,“**亲口告诉我的。她说药王故意嫁祸给我父亲,为的是让各派互相猜忌,无暇追查他的真正计划。**当年是药王谷的试药人,她亲眼看见药王把配方从密室里取走,又亲手栽赃到我父亲房中。”
赵铁衣的刀终于垂下来,刀尖抵着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他伸手接过那封信,手指有些僵硬,拆了几次都没拆开蜡封。
温酒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发抖。
赵铁衣终于把信拆开了。他低头看了很久,灯笼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眼底的茫然。信纸很薄,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铁衣,娘骗了你。药王还活着,就在盟主府中。**是冤枉的,娘当年亲眼看见药王把配方放进**的箱子里。娘不敢说,怕你去找药王报仇,白白送了性命。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那孩子。你若是见到她,替娘说一声对不起。”
赵铁衣的手垂下来,信纸从他指间滑落,飘在地上。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酒蹲下来,与他平视。她颈侧的血已经凝固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但她没有去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