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九发现赵嬛嬛的衣裙破了好几处，裙摆还沾着血。
“这身衣服不能再穿了。”
赵嬛嬛立刻按住衣领，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换。”
赵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直接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母亲林书仪的电话。
“妈，你送一套衣服过来。女孩子穿的，身高一米六左右，S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那里有姑娘？”
“刚来的。”
“谈恋爱怎么不提前说？”
赵九揉了揉额头。
“不是女朋友，你别乱想。她衣服破了，还受了伤，尽快送来。”
赵嬛嬛听不懂电话里的声音，却听懂了“妈”和“姑娘”。
“这是千里传音？”
“这是打电话。我妈住得不远，一会儿就到。”
赵九点了外卖，特意选了清淡的牛肉粥、蒸蛋、青菜和馒头。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外卖。”
赵嬛嬛身体一紧，伸手抓起桌边的餐刀。
赵九马上握住她的手腕，把刀拿走。
“别拿刀，是来送饭的。”
“他为何知道你住在这里？”
“我点的饭，自然会把地址告诉他。”
赵九把餐刀放进柜子。
赵嬛嬛盯着猫眼。
“若有人借送饭行刺呢？”
“这里有监控，还有**，很安全的。”
“**是衙役？”
“呃，你先这么理解也行。”
赵嬛嬛没有放下戒备，只把手收回袖中。
赵九打开门，核对订单，接过餐盒。
外卖员转身走了。
没有闯门，也没有带兵。
赵嬛嬛一直等到门合上，肩膀才放松下来。
赵九说道，“以后别随手拿刀，容易伤到自己。”
“我在上京时，夜里总有人闯进来。”
赵九关门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里没人逼你行牵羊礼。”
他觉得这句话有点生硬，又补了一句。
“遇到危险，我会帮你报警。”
这时，林书仪也到了。
她带来一套运动服、一件外套，还有鞋和洗漱用品。
林书仪进门后，先看了看赵嬛嬛，又看向她包着纱布的手。
“姑娘，你叫什么？”
“赵嬛嬛。”
“家里人呢？”
赵嬛嬛低下眼睛，没有回答。
赵九赶紧接过衣服。
“妈，这事晚点解释。她今晚先住我这里，我睡书房。”
林书仪又盯了儿子几眼。
“你别欺负人家。”
“把你儿子当什么人了？”
林书仪把赵九推到一边，低声教赵嬛嬛怎么穿现代衣服，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赵嬛嬛换好衣服出来时，手还按着衣袖。
宽松的运动服遮住了伤口，也方便活动。
她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脚上的运动鞋。
“什么身份的人，能穿这种衣服？”
“花钱就能穿，你买了就是你的。”
赵九把餐盒打开，雪白的米饭、牛肉、鸡蛋和青菜摆了满桌。
赵嬛嬛坐下后，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对。”
“牛肉也能随便吃？”
“价格不算便宜，但也能吃得起。”
赵嬛嬛夹起一块牛肉，又放了回去。
“耕牛少一头，百姓便少一份力，官府为何准许杀牛？”
“我们现在不用牛耕地了。”
赵九拿起手机，投到电视上。
现代联合收割机作业。
画面中，成片的稻田铺向远处。
大型机器开进田中，稻谷被割下、脱粒，再装进运粮车。
收割机可以在一天内完成**农田的收割。
拖拉机负责耕地、播种和运输。
良种选育、水利建设、化肥和现代农业技术，让粮食产量不断提高。
赵嬛嬛拿着筷子，饭都忘了吃。
“这么大的田，一台机器便能收完？”
“需要人操作，也需要油和维修。可它比人和牛都要快得多。”
“那些粮食，都给百姓吃？”
“百姓吃不完，还有很多要拿去养鸡、养猪、养牛。”
电视画面又换成现代养殖场。
现代养殖为城市持续提供鸡蛋、牛奶和肉类。
冷链运输可以把新鲜食物送往各地。
宋代乡间，无数农民放下锄头，仰头看着天幕。
一名老农抬起袖子擦眼睛。
“若有这机器，秋收就不用全家下地了。”
旁边的妇人抱紧孩子。
“也不用怕雨来了，粮食还没收完。”
他们不懂机器怎么造，只明白一件事。
后世百姓少受了许多苦。
大中祥符年间。
宋真宗盯着稻田，下令道：“占城稻耐旱早熟，继续扩大试种。”
群臣立刻领命。
他又指向天幕中的收割机。
“此物学不来，良种和水利却能学。粮多收一斗，百姓便少挨一日饿。”
元丰时空。
王安石没有只看机器。
“收割快，还得有道路运粮，有仓库储粮，有官府组织修水利。”
宋神宗问道：“**该先做什么？”
“清查水利，改进农具，推广良种。地方官若只报数字，不办实事，直接治罪。”
三司官员已经拿起纸笔。
“若亩产提高，军粮便能就近筹措。”
“运粮民夫可以少征，路上的损耗也会减少。”
“百姓少服役，田里还能多留劳力。”
现代客厅里，赵嬛嬛终于吃下那块牛肉。
她咀嚼得很慢，又尝了鸡蛋和青菜。
“后世百姓，每日都能这样吃？”
“也不全是，想减肥的就得克制点儿，不能这样吃了。”
饭后，赵九又拨通林书仪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林书仪的脸出现在里面。
“妈，到家了吗？”
“刚到，那姑娘吃饭没有？”
赵嬛嬛盯着手机，往前凑了半步。
“她能看见我们？”
林书仪在屏幕里笑道：“能看见，也能听见。”
赵九把手机递给赵嬛嬛。
“只要有网络，隔着千里也能说话。”
历朝天幕前，宋军将领全都站了起来。
“千里之外，可以当面禀报军情？”
“边关今日开战，京城今日就能知道军报？”
“若大宋有此物，金兵还怎么靠快马抢时间！”
几名将领恨不得靠近天幕，把那部手机拆开来研究。
赵嬛嬛却不敢接，只对着屏幕认真说道：“多谢伯母送衣。”
“别客气，赵九说话直，你要是受了委屈，就给我打电话。”
赵九直接挂断，赵嬛嬛低头笑了一声。
吃完饭，她把剩下的两个馒头拢到身边。
赵九看见了，取来保鲜袋，把馒头装好，放进冰箱。
赵嬛嬛站在冰箱前，看着满层的食物，过了许久才开口。
“九哥，后世百姓过得这么好。”
“可提起大宋时，你们是不是只记得靖康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