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到了午饭时间，杨卫东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张浩然，连去食堂都要一块儿走。
看样子，这小子平时确实没几个能说话的人。
两人聊了没几句，杨建国就和张大夫熟悉起来，连称呼都亲近了不少。
“老杨，咱们厂广播室现在是谁播音？”张大夫随口问道。
杨卫东撇了撇嘴：“别说了，是个大妈。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捏着嗓子学小姑娘说话。”
话音刚落，广播喇叭便响了。
广播里的声音听着还真像年轻姑娘，虽然多少有点拿腔作势，可那股子**却一点不少。播音结束，紧接着又放起了音乐。
那是一首充满时代味道的工**合唱，歌声高昂，听着就叫人热血沸腾。
张浩然听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数。这个时候，于海棠还没有进红星轧钢厂。
“老杨，你都二十四了吧？个人婚事也该上点心了。”张浩然边走边说道。
“我还不想早点成家吗？”杨卫东叹了口气，“可人家一听我还是学徒，连正眼都懒得给。前年我相过两个，一个处了两个月，另一个才半个月，全都嫌我挣得少，最后没成。”
张浩然问：“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转正，还是**电工，一个月能拿五十多吧？”
“六十六块六毛！”提起工资，杨卫东立刻来了精神，“比四级钳工还高五块呢！这个数也够吉利吧？”
“确实挺吉利。”张浩然心里一动，电工这活儿还真不错，嘴上却只是笑了笑，接着问道，“你去年就考上**电工了？”
“嗯，去年刚考过。”杨卫东点头。
张浩然脚下一顿：“那就不对劲了。”
正说着，旁边走过去几个女工。她们瞧了张浩然几眼，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杨卫东看见后，压低声音提醒：“那几个女工一直盯着你呢。”
“先别扯这些。”张浩然摆了摆手，“你去年就是**电工，怎么还领学徒工的工资？就因为没转正？”
“可不就是这个原因。”杨卫东说道，“只要没转正，哪怕技术达到了，也只能按学徒工算。咱们红星轧钢厂这么办，其他厂子也一样。”
张浩然摇头笑了：“好家伙。”
杨卫东倒是挺得意：“只能说电工太吃香了。对了，张浩然，你饭票领了吗？”
这一问倒是把张浩然给问住了。
“还没呢。饭票去哪儿领？”
“去财务室，当然是我带你过去。”杨卫东答得很干脆，热心劲儿十足。
两人转到财务室，把这个月剩下半个月的饭票领了出来。
杨卫东拿着饭票晃了晃，笑道：“看见没？你要是不来领，待会儿进食堂拿什么吃饭。”
“谢了。”张浩然把饭票收好。
“都是一个屋里的，客气啥。”
随后，两人一块儿进了食堂。
食堂外面排着好几条长队，工人们身上全是蓝色工作服，手里端着搪瓷饭盆。广播中还在播放那个年代的歌曲，四周一派热火朝天的模样，带着六十年代特有的纯朴和干劲儿。
离窗口还有一段距离，便听见傻柱扯着嗓子喊：“我这勺子可没乱晃，给你的已经不少了！”
张浩然听到这句，忽然想起了原著里的一段情节。
刘岚曾经跟秦淮茹说过，傻柱手里的菜勺子抖不抖，那可是有讲究的。同样一张饭票，傻柱要是不抖，勺子里就是实打实的一满勺，菜多得能把人吃撑。可要是在手腕上轻轻晃上两下，里面的菜便会掉下去不少，最后打到饭盆里的分量自然也就少了。
所以工人们对这事儿格外在意，有的人甚至为了一勺菜多一点少一点，能当场掰扯半天。
估摸着刚才傻柱又抖了勺子，对方不乐意，这才吵了起来。
杨卫东领着张浩然，直接站到傻柱打饭的队伍里。
张浩然却看了一眼旁边：“咱们换那一列。”
杨卫东马上跟了过去。只是旁边这条队伍更长，前面还排着不少人。
等候的时候，张浩然问道：“老杨，你和何雨柱熟不熟？”
“算不上熟。”杨卫平一边回答，一边朝四周瞅，“我认识他，他也知道我。”
他很快又发现，附近那些女工的目光几乎都在张浩然身上，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那些女工里，漂亮的本来就不多，而且大半都已经成家，可她们都盯着张浩然看，至少说明这人挺招女人喜欢。
杨卫平偷偷打量身边的人。个头高，身板也结实，模样更是端正英俊。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要是自己也能长成张浩然这样，之前相亲的那两个姑娘，说不定就不会跑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张浩然。
窗口里站着的正是刘岚。
这个时候的刘岚，比原著里出场时显得年轻一些。她戴着白**，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口，圆脸，小嘴，一双乌黑的眼睛里透着几分野劲儿。
张浩然只看一眼，就觉得这女人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刘岚并没有注意张浩然，伸手接过饭盆，刚要给他盛饭，傻柱便从旁边走了过来。
“刘岚，我来你这窗口。你到我那边去。”傻柱斜着眼瞥了张浩然一下，语气冷冰冰的，显然没安什么好心。真让他接手，少不得要在勺子上多做几次文章。
刘岚不乐意了：“傻柱，你忙你的去，跑这儿***什么？”
傻柱咧着嘴笑：“你急什么？你这头人多，我那边马上就完了，待会儿还能歇会儿。我这是替你分担，懂不懂？”
刘岚冲他翻了个白眼，小嘴一撇，眼看着就要过去。
“哎，先等等。”张浩然开了口，“别换。”
这时刘岚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她转过脸，整个人微微一怔，脸颊也跟着泛起了红意，显然没料到新来的工人长得这么精神。
“哟，刚来的？”她问着话，脚下已经重新站回自己的窗口，一双大眼睛还在上下打量张浩然。
张浩然笑道：“是，姐姐，给我打份饭。”
刘岚本来就比他大上几岁，这声姐姐叫得并不突兀。偏偏这一声入耳，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
“成，您想吃什么菜？”
另一边，傻柱窗口的饭盆忽然被人敲得当当响。
“傻柱，赶紧的！我都快饿扁了，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傻柱瞪了那人一眼：“饿着吧你！”
他嘴里憋着火，转身回到自己的窗口，舀起一勺菜便在手里来回晃，口中还骂道：“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
那工人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傻柱，你说话也太损了。”可他到底没敢真跟傻柱顶起来。
傻柱把饭菜装好，没好气地将饭盆往前一推：“拿走，赶紧去。”
那工人端起饭盆，气得脸都变了：“傻柱，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等着，我非得去找你们主任说说不可！”
“那你倒是快去。”傻柱抱着胳膊，满脸不在乎，半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看这样子，他在厂里横行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