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内门弟子服，下巴微微抬起，像一条打量着猎物脖子的蛇。
“你从沈师兄手下跑了，我还以为你去哪了，”尤雅拍了拍手上的土，“原来躲到这个洞里来了，还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野男人。”
“尤雅，我们现在没空陪你演戏。”
姜诗涵把刀横在身前。
尤雅的目光落在那把锈刀上，嘴角往上一撇：“你拿一把破铜烂铁指着我？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沈师兄已经放出话了，谁能抓住你，赏三枚聚灵丹加一个内门名额。”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甜又冷。
“你该不会是盼着有人来救你吧？
天星宗上下，谁不知道你是杂役里的贱底子，连把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我不抓你，也会有人抓你。
不如你自己跟我走，我给你留个全尸。”
姜诗涵没接话。
她垂着眼，把骨片放进怀里，又捡起地上那瓶药丸。
要是从前，她可能真的会慌。
但此刻，她掌心还残留着那股凉意，又冷又硬，像一件被塞进袖口里的铁刺。
她抬起头，看着尤雅，唇角突然扯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正经兵器。”
她手腕一转，断刀刀尖朝地，刀身的锈迹不知什么时候脱落了一层，露出一线冰冷的寒光。
“这把破刀，正好拿来切你舌根。”
尤雅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你疯了？
你连凝气都没有——” 话音未落，姜诗涵已经冲出去了。
刀势不快，却带着一股意料之外的杀意。
尤雅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开刀锋，那片从她脸颊擦过，切落一缕碎发。
她愣了一瞬。
“你…
…”
姜诗涵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趁着尤雅愣神的空档，一把抄起唐亮的胳膊，往洞的更深处拖去。
脚下踢碎了那只陶罐，碎片滚了一地，扬起一阵灰。
“跑？”
尤雅缓过神来，嗓音拔尖，“你以为你跑得掉？”
姜诗涵没回头。
她拖着唐亮穿过一条窄道，后背擦过石壁，疼得她撕了口气。
前方黑得看不清，她只能凭手感摸墙往前摸。
身后传来尤雅冷冷的声音，越来越近，像附骨之疽。
“那个药丸，是沈师兄给我的绝脉丹。
你那个情郎，中了绝脉丹的毒，最多活不过两个时辰。”
姜诗涵脚下一顿。
胸口那把铁盒里得来的断刀忽然烫了一下，烫得她眉心一跳。
她低头一看，刀身断口处，暗红色的光还在闪，像一只睁着的眼睛，盯着她。
而更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沙沙声，密密麻麻，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
她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但现在，她没有退路。
前方，是虫声。
身后，是杀机。
洞里的凉气像活的一样，直往骨头缝里钻。
唐亮咳出的血变成黑红色，溅在青灰石面上，滋滋冒起一缕细烟。
姜诗涵看到那烟，瞳孔缩了缩。
寒毒已攻到肺腑。
她把骨片按在他脉搏上。
没动静。
她加重力道，几乎要把他腕骨搓破，掌心那团热烫才猛地跳了一下。
紧接着，唐亮全身**，喉咙里发出像水烧开一样的咕噜声。
一层白霜从他手臂上肉眼可见地退下去。
退到肘弯。
卡住了。
骨片裂开一道缝。
姜诗涵咬了咬牙。
这东西确实能吸寒毒，可足够，远远不够。
骨片上的细纹暗了大半，像烧尽了的炭。
她正准备换位置重新贴上去，背后传来拍巴掌的声音。
“私藏灵物，拿毒虫骨片救人。
姜诗涵，你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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