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顿了一下,又往盆里丢了一页纸,火苗窜高,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更深。
“集团说她是自行离职,档案都销了。我找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找到。”
**看着那张员工卡,照片上陈秀兰的胸前别着一枚怀表,表壳在灯光下反着光,和她母亲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她心跳漏了一拍,但没说话,只是把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被水渍洇得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康达宁,批次,冷库。
“**妹是不是参与了康达宁的试药记录?”**问。
老陈没回答,手伸进塑料袋,掏出一张烧了一半的纸。纸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黑,但中间的部分还完好。他把纸递给她,手指微微发抖。
**接过来,纸上是陈秀兰的签名,笔迹工整,旁边有一行小字,写得匆忙,笔画歪斜:
“如果我没回来,去找周砚。”
**愣住了。
“你师父也叫周砚?”
“不。”周砚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师父叫周建国。他留那句话,是让我去找一个人,那个人也叫周砚。”
**心里一沉:“你师父让你来找你自己?”
周砚没回答,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和陈秀兰那张纸上的几乎一样:
“周砚,冷库,康达宁,1998。”
他放下照片,看着**:“我师父失踪前,也在查康达宁。他查到的最后一条线索,指向这个超市的冷库。然后他就不见了。”
**低头看着那张纸,纸上的字迹在灯光下微微发黄,像一道沉默的伤口。她想起母亲怀表里那枚刻着超市logo的表盖,想起苏蔓说的那句“**当年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想起冷库里那排刻着编号的货架。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她脑子里慢慢拼出一个轮廓,但中间还缺着一块,怎么也填不上。
“你师父和**妹,”她抬起头,“查的是同一件事。”
周砚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声音低哑,“这件事比你想象的深。你确定要查下去?”
**低头看着怀表,表壳的温度已经凉了下来。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剩余能量:11%。
她合上表盖,抬起头:“我母亲也查过这件事。她失踪了。我妹妹也查过这件事。她也失踪了。你觉得我还能停下来吗?”
周砚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赵铁柱给他的那把,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赵铁柱妹妹的遗物,寄到他家的,他一直不知道开什么锁。”他说,“我查过,这把钥匙的齿形,和冷库那排货架上的锁孔吻合。”
**看着那把钥匙,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窗外,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微微翻动。远处传来超市打烊的铃声,一声一声,像在倒计时。
监控室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一只困在铁皮罐子里的**。赵铁柱坐在折叠椅上,盯着面前六块监控屏幕,屏幕上的画面全是超市各个角落的实时影像——生鲜区、收银台、货架通道、仓库门口、冷库走廊,还有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凌晨两点十七分,一切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部旧手机就放在监控台右上角,屏幕朝下,机身已经磨得发白,边角露出银灰色的塑料底壳。那是他妹妹赵小梅的手机,她死后,赵铁柱把它从遗物箱里翻出来,充上电,发现还能开机。手机里只有三个***:他、一个叫“陈秀兰”的名字,还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试过拨那个号码,提示是空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