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县长接过那沓纸，翻了两页。
他抬头看着林**。
“去我办公室说。”
他转身上了楼。林**拎起模型跟了上去。老支书也跟。
马主任站在走廊里，没人叫他。
他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手里的黑皮包带子被攥得变了形。
——
与此同时。京城。
林秋月穿着一件水粉色的呢子大衣，从***的大院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红色的调令——正式编制，***舞蹈队。
她站在大门口，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京城的冬天比东北暖和多了。街上有自行车铃响，有卖冰糖葫芦的吆喝声。
她笑了。
爸妈说了，这是他们花了半年关系才弄来的名额。本来是给那个人的——那个本该在乡下吃苦受罪的“真千金”。
但那个人不在了嘛。不在京城，就什么都没有。
林秋月把调令小心地叠好，放进大衣内兜里。
回家的路上，她在邮局停了一下。从信箱里取出一封信——红星大队寄来的。
赵红梅写的。
信很短：“林**最近在大队里出了名。修了拖拉机和播种器，老支书很护着她。大队长好像对她也很关照。另外，她经常往县城跑，不知道在忙什么。”
林秋月把信看了两遍。
她的手指掐进了手心里。
“关照？”
她把信折起来，塞进口袋。
回到家，林母正在厨房里炖排骨。林秋月换了鞋，走到书桌前，拿出信纸和钢笔。
她写了一封回信。
内容很简单：密切关注林**的一切动向。尤其是她去县城做什么。如果有把柄——不管多小——第一时间写信回来。
写完，她把信封封好。
然后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手心。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没到眼底。
“林**……你在乡下折腾什么呢？”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把信放进书包里。明天去邮局寄。
厨房里传来林母的声音：“秋月，吃饭了。”
“来了，妈。”
林秋月站起来，把椅子推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张调令。
红色的纸，金色的字。
这是她的。
不是那个乡下丫头的。
永远不是。
宋县长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木椅，墙上挂着全县地形图。
林**把模型放在桌角，可行性报告递上去。宋县长翻了第一页，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马主任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但笑得勉强。
“宋县长，红星大队的事我了解，他们——”
“进来坐。”宋县长没抬头。
马主任坐下了。椅子没靠背，他坐得很直。
宋县长把报告看完，放下来。“林同志，你说的这个配件厂，预计投入多少？”
“初期投入不超过三千元。主要是厂房改造和基础工具采购。劳动力从大队现有社员中抽调，不需要额外开支。”
“三千块？”马主任插嘴了，“你们大队一年的集体收入才多少？拿什么投？”
林**没看他。继续对宋县长说：“报告**页有详细的资金来源说明。播种器改良已经在三个公社推广，县机械厂按合作协议支付了技术转让费一千二百元。大队去年年底结余八百元。剩余一千元可以用第一批订单的预付款覆盖——宋厂长那边已经口头确认了首批采购意向。”
宋县长翻到**页，对着数字看了一会儿。
马主任坐不住了。“宋县长，我得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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